沈砚与我义姐宋慈斗了十年。
一个是北营少将军,一个是随军女医。
两人明明身处同一处营地,却一见面就冷嘲热讽。
唯独在我面前,两人都会默默收声。
他们都笑。
这二人是我的左右门神,我走哪跟到哪。
直到我替沈砚缝补冬衣时。
在他衣裳的心口夹层处摸出一枚旧玉扣。
玉扣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慈娘,三月初七。
合卺为誓,天地为证,白头为心。
而慈娘,是我义姐的小名。
.....
“阿晚,你拿剪子做什么?仔细伤了手。”
沈砚温柔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我僵坐在炭盆前。
手里攥着那枚旧玉扣。
玉扣背面被人经常摩挲,字迹早已模糊。
但还是能看出,刻着两行极细的小字。
慈娘,三月初七。
合卺为誓,天地为证,白头为心。
慈娘,不是别人。
正是我义姐宋慈的小名。
“发什么愣呢?”
宋慈紧跟着沈砚挑帘进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她一身利落的胡服,眉眼生动,像一团火。
“沈砚这厮非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绕了半个营地跑去城里给你买的梅花糕。”
宋慈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扔,翻了个白眼。
“我看他就是找借口偷懒,不想去校场点兵。”
沈砚大步走过来,顺手解下披风。
他毫不客气地回呛。
“宋军医,你少在这挑拨离间,我疼我自己的夫人,碍着你什么事了?”
“倒是你,开的那些苦药汤子,阿晚喝了直反胃,你这医术到底行不行?”
两人一见面就掐。
这是北营里人尽皆知的常态。
我曾深信不疑。
直到此刻,掌心的玉扣像是一块烫手山芋,让我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阿晚,怎么手这么凉?”
沈砚终于察觉到我的异样,一把抓过我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掌心的玉扣上。
我清楚地看到。
那张向来冷静温和的脸,瞬间怔愣在原地。
宋慈也凑了过来。
看清那枚玉扣的瞬间,她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沈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神情,试图从我手里拿走玉扣。
“一块旧玉罢了,是以前战死的一个兄弟留下的,我随手塞在衣服里,都忘了。”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怀念的叹息。
“是吗?”
我没有松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哪个兄弟?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背面刻着慈娘?”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
宋慈的脸色已经煞白。
她猛地转过身,假装去拨弄炭火。
“向晚,你别多心。”
宋慈的声音有些发紧,失去了刚才的鲜活。
“军中叫慈娘的多了去了,或许是那兄弟的相好。”
可看着他们交叠的视线。
我摸着那枚玉扣,只觉得在帐子里冷得发抖。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像是有千万根银针同时扎进心脉。
连忙弯下腰,大口喘息着。
“阿晚!”
沈砚惊呼一声,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宋慈!快来看看她怎么了!”
宋慈立刻扑过来,手指搭上我的脉搏,声音都在发抖。
“是旧疾犯了!快把她放平!”
宋慈脸色煞白,抖着手在我人中和虎口落针。
又急急地将药散灌进我嘴里。
我躺在沈砚怀里,看着他们为了我拼命的样子。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颠倒。
他们一边背叛我,一边又在拼命救我。
“阿晚,别怕,我在这。”
沈砚的眼眶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宋慈把药丸塞进我嘴里,眼泪砸在我的脸上。
“是啊向晚,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