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准弟媳来家里吃饭,我在厨房里忙活了六个小时,口渴顺手吃了一块桌上的西瓜。
下一秒我妈疯了一样冲过来,护小鸡崽似地抱走果盘,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10块一斤的麒麟瓜也是你配吃的?那是给你弟准备的,你一个要嫁出去的外人怎么这么馋,连你弟的东西都抢,缺这一口你会死吗。”
随后她意有所指的叮嘱弟弟。
“这是妈花一万块钱给你买的新手机,藏好了,记得财不外露,不然防不住家贼难防的外人。”
我看着自己手里一千块钱的手机,眼眶酸涩。
为了补贴家里,我把旧手机用到屏幕裂了也没舍得换。
既然十块一斤的西瓜都舍不得给我吃,那价值百万婚房也别要了。
……
我妈冷着脸推我。
“愣着干什么,没看你弟媳妇要坐这吗,去厨房吃去。”
我僵住,目光扫过面前这张摆得满满当当的红木圆桌。
清蒸东星斑、油焖大虾、葱烧海参……整整十道硬菜,全是我在满是油烟的狭小厨房里熏了六个小时做出来的。
我的双手因为处理那些鲜活的海鲜,被虾枪和鱼鳍扎得满是细小的血洞,钻心地疼。
可现在我只是想拉开椅子坐下,就被妈妈无情驱逐。
弟弟林伟光大摇大摆地搂住女友白梦娇的腰,将她按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
“梦娇你坐这,这离海参近。”
白梦娇顺势坐下,眼角余光扫向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
“伟光,姐姐站着看我们吃,不太好吧?”
“要是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不懂规矩,虐待大姑姐呢。”
林伟光嗤笑一声,吐出一粒西瓜籽。
“她算哪门子大姑姐,就是个馋嘴的保姆。”
“刚刚还趁我不注意偷吃我十块钱一斤的麒麟瓜呢,真是没出息。”
我听着他肆无忌惮的嘲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常年积压在心底的那点温情在此刻被彻底掐灭。
父亲林国梁端坐在主位上自顾自地拧开一瓶茅台,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被像狗一样赶去厨房,是这个家里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规律。
我妈拿了一个破瓷碗,夹起一个鸡头和两块油腻的鸡屁股,重重地丢进碗里。
“拿着去厨房吃吧,别说妈亏待你。”
“这鸡屁股肉多结实,别人想吃我还舍不得给呢。”
我妈见我站着不动,眉头立刻竖了起来。
“怎么不接?还要我喂你啊?”
“一天到晚拉着个死人脸,梦娇第一次上门,你存心触我们霉头是不是。”
我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妈,我忙了六个小时,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主桌上吃饭。”
我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赔钱货,吃那么好干什么。”
“这海参是给你弟补身体的,这大虾是给梦娇尝鲜的。”
“你吃点边角料怎么了,委屈你了。”
我没有去接她手里的破碗,而是用手背轻轻往外一挡,破瓷碗掉在瓷砖上摔得粉碎。
餐厅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我妈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反了天了,你居然敢甩脸色给长辈看。”
她扬起手,作势就要往我脸上扇却被我躲过。
林国梁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小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我看着这个总是满嘴仁义道德的父亲,冷声反问他。
“我出钱买的菜,我洗我切我烧。”
“现在我不吃鸡屁股,就是我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