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冬天格外漫长。
我穿着厚厚的狐裘,坐在火炉旁烤火。
贺兰桀从外面走进来,将手里的一件雪白的大氅披在我身上。
“这是刚打的雪狐,毛色最纯,给你做衣服正合适。”
我摸了摸柔软的狐毛,笑着看向他。
“多谢狼主。”
贺兰桀凑过来,在我唇上偷了个香。
“叫什么狼主,叫夫君。”
我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别闹,说正事。”
贺兰桀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大黎那边又来人了,说是要和谈。”
我拨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顿。
“谁来的?”
“你那个前未婚夫,卫衡之。”
贺兰桀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爽。
“听说他把那个苏绾折磨得生不如死,孩子也打掉了。”
“现在又跑到北荒来,说要用十座城池,换你回去。”
我一愣,随即怒火中烧。
“十座城池?”
“他是要造反吗!敢拿我李家的城池说事!”
贺兰桀显然也是刚反应过来。
“对啊,他又不是你们大黎的皇帝,他能做什么主。”
“我这就喊人给他赶出去!”
卫衡之连见我一面都没成功,就被赶出了王庭。
但他并没有因此就离开北荒。
他像个幽魂一样,在王庭外的雪地里徘徊。
每天只呆呆地望着我营帐的方向。
风雨无阻。
北荒的冬天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
他却连件厚衣服都不穿,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贺兰桀几次想派人去把他赶回盛京,都被我拦住了。
“让他站。”我语气平淡。
“他喜欢自我感动,就让他感动个够。”
半个月后。
北荒发生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
气温骤降,连王庭里的羊群都冻死了不少。
那天夜里,一群流窜的马匪趁着暴风雪,袭击了王庭的边缘。
贺兰桀带人去迎战。
我留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
突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马匪冲了进来,举着带血的弯刀朝我砍来。
我正准备拔出腰间的匕首。
一道黑影突然从外面扑了进来,硬生生替我挡下了那一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我白色的狐裘上。
“阿华……小心……”
卫衡之倒在我脚边,背上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地毯。
他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强撑着抬起头。
冲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次,我终于保护你了……”
马匪被随后赶来的护卫乱箭射死。
营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卫衡之粗重的喘息声。
贺兰桀带着一身血腥气冲进来。
看到地上的卫衡之,眉头紧紧皱起。
“他怎么进来的?”
我看着卫衡之那张濒死的脸。
心里没有一丝感动,只有无尽的厌烦。
“卫衡之,你是不是觉得你替我挡了一刀,我就会原谅你?”
我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
卫衡之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受伤……”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裙摆。
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
似乎怕弄脏了我的衣服。
“阿华……我真的……好爱你……”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我站起身,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卫衡之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最后只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那枚凤血玉佩。
然后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护卫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卫衡之拖了出去。
贺兰桀走过来,将我揽入怀中。
“吓到了?”
我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