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苗寨里,相好的会打一把同心梳求取心上人。
这把同心梳,我从十五岁等到二十五。
等到生日那天,我怀着期待枯坐了整整一夜,也没有等到。
天明时,我接到了顾淮亦的消息。
【袅袅生病了,你人呢?】
妈妈也给我打来电话。
【你妹妹生病了,你也不来关心她吗】
又是这样,明明苏袅袅才是那个假千金。
可一遇上苏袅袅生病了,我的任何事都要退让。
认亲宴那天,苏袅袅生病了。
第一次去上学那天,苏袅袅生病了。
顾淮亦在我生日求亲这天,苏袅袅又生病了。
看着桌上凝固的奶油的,我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进垃圾桶。
没意思透了,既然她们都选择苏袅袅。
那苏家的继承人的位置我就坐定了。
……
“你还知道来吗?”
妈妈撕开一个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苏袅袅的额头上,动作小心轻柔。
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责怪。
“袅袅病了整整一夜你知道吗?”
那句昨天是我生日在我的嘴边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轻轻,这事确实是你不对,和袅袅道个歉吧。”
顾淮亦站在一旁,用手掌捂热输液管,生怕苏袅袅会被冻到。
一眼都没有往我这里看。
我只觉得荒诞。
苏袅袅轻轻地咳了两声,左手摩挲着一把梨花木同心梳。
指尖无聊地滑动着,将同心梳当做玩具一样弹来弹去。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如坠冰窟。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把梳子。
年少的时候,顾淮亦在我耳边说着。
轻轻等你长大,我会亲手给你做一个梨花木的同心梳,把你娶回家。
我会在上面雕你最喜欢的山猫。
可现在,同心梳上却刻着小兔子。
见我视线落在梳子上。
顾淮亦蹙了蹙眉,有些倦怠地说:“轻轻,只是一把梳子,你也要和袅袅争吗?”
“她的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有个能让她开心一点的东西,你也要闹个不停……”
这是一把梳子吗?
他明明知道同心梳代表着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强忍住从心底传来的痛意。
只想要个答案。
“顾淮亦,所以你是要娶她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轻轻,这只是一把梳子,你的那一把我还在做……”
“袅袅是你的妹妹,你不要这么刻薄……”
话音未落,妈妈的声音就接了过来。
“你就是这样,但凡是袅袅的东西你都要抢。”
苏袅袅的眼眶微红,手紧紧攥着梳子不放。
“姐姐,对不起,这个梳子我真的很喜欢。”
“我真的不想一次次地把喜欢的东西拱手相让……”
“不用让。”
顾淮亦将梳子往她的手心塞进:“这就是你的。”
“谁也抢不走。”
我突然想起,回到苏家的前一天,顾淮亦拉着我的手安抚我。
“轻轻你别怕,你才是那个受害者。”
“苏家的小姐是你,谁也抢不走,等我……等我考出苗寨,一定会去找你……”
而现在,他却紧紧地握着假千金的手承诺。
太可笑了。
“一次次地拱手相让。”
我一字一句地念着,嘲讽的看着她:“你让过什么了?”
“什么不攥在你的手里?”
苏袅袅错愕地看向我,差点连表情都维持不住。
曾经她一哭,我二话不说就退让。
生怕妈妈和顾淮亦误会我。
可现在,我不想再让了。
我还没说完,妈妈就用力地给了我一巴掌。
“苏轻轻,你怎么和你妹妹说话的!”
“她身子不好,你为什么非要气她”
我的头被打偏过去,火辣辣的痛意在脸上蔓延开来。
我冷冷地看向妈妈。
她的手用力地有些发抖,对上我冰冷的视线。
她有些闪躲:“你怎么不躲开……”
顾淮亦的大步朝着我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疼惜,想要看看我的伤势。
可苏袅袅立马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妈妈,淮亦哥我好难受。”
顾淮亦立马回头,丢下一句:“自己回去冰敷。”
连忙和妈妈一起嘘寒问暖。
“袅袅,那里不舒服……”
“袅袅,你别吓妈妈……”
我转身离开,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