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圣母妈和弟弟下地狱
诵经与流血
亲戚们终于走了,留下满屋的狼藉和尴尬的沉默。
母亲李秀莲却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她从卧室里小心翼翼捧出一本泛黄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封面已经磨损,书页边缘卷起,显然是经常翻看的。
“建国,来。”她走到父亲面前,把经书递过去,“从今天起,你每天也要跟我一起诵经。为了咱们的地藏宝宝,你这个当爸爸的也得出一份力。”
父亲陈建国瞥了一眼那本经书,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缩了缩:“李秀莲,你疯了吧?我一个大男人念什么经?我不念!”
“你!”母亲的眼睛瞬间红了,“陈建国,你好歹也是孩子的爸爸!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让你为了孩子吃斋念佛你都不愿意,我还怎么相信你会疼这个孩子?”
“疼孩子也不是这么个疼法!”父亲站起身,声音也拔高了,“你以为你还是几岁的小孩子是吗?你生陈念念的时候难道有这么做吗?她不还是活得好好的?现在整这些神神叨叨的干什么!”
“那能一样吗?”母亲的声音尖锐起来,“念念是念念,现在是地藏宝宝!是佛祖赐的福报!”
“狗屁福报!”
“你再说一遍?!”
争吵像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诵经吵到吃素,从信仰吵到家庭责任。母亲指责父亲不负责任,父亲骂母亲封建迷信走火入魔。
最后,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父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跨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闺女,你评评理!你妈是不是疯了?怀孕吃素,还不做产检,天底下哪个负责的妈妈能干出这种事?你快点说话啊!老爸还等着你这个大学生为我伸冤呢!”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怂恿。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推到了母亲的对立面。父亲总在我耳边灌输“你妈疯了”、“你要为这个家负责”的想法,让我一次次去劝母亲,去和母亲争吵,最终成了母亲眼中阻碍她得到“福报”的罪人。
而父亲呢?他躲在后面,享受着我的孝顺和付出,最后在我被杀后,也只是遗憾少了一个养老工具。
我看着他那张看似憨厚老实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爸。”我轻轻抽回手,走到母亲身边,接过那本地藏经,重新塞回父亲手里,“妈说得对。为了地藏宝宝,咱们全家都应该努力。”
父亲愣住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我继续道:“您是孩子的父亲,您的言行都会影响到孩子的福报。如果因为您的不敬,让佛祖收回了这份恩赐,或者让福报变成了别的什么,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父亲心上。
母亲立刻挺直了腰杆,像是得到了最有力的支持:“听听!还是念念明事理!陈建国,你今天要是不跪下来向佛祖忏悔,我就跟你没完!”
“你、你们”父亲看着我和母亲,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们。
最终,在母亲的哭闹和我的“劝说”下,父亲被硬拉到了佛龛前。母亲按着他的肩膀,逼着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强迫他跟着念了几句经文。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屈辱,一半是愤怒。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晚上。
深夜,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争吵声——母亲还在逼父亲念经,父亲则压着怒火反驳。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母亲的尖叫。
我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客厅里,母亲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她的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正缓缓晕开。
父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嘴里喃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推了她一下,谁让她一直拽着我”
母亲抬起头,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她死死盯着父亲,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陈建国你、你冒犯佛祖现在报应来了要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父亲慌了:“我、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母亲尖叫,“医院都是杀生的地方会冲撞佛祖我不去”
“你疯了吗!你都流血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脏平静地跳动着。
上一世,母亲也曾经这样流血。那时,是我劝她去产检,她不愿意,争执间自己没站稳摔倒。可她把所有错都归到我身上,骂我晦气,逼我出医药费,甚至不让我去医院看她。
而现在,流血的是她,推她的是父亲。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慌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看着母亲一边呻吟一边还想去抓掉在地上的地藏经。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