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圣母妈和弟弟下地狱
血色黎明
我在老家的第三天,办完了户口迁移手续。
父亲陈建国想留我多住几天,被我拒绝了。母亲李秀莲则一直躲在卧室里诵经,偶尔出来,看我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怨恨,还有一丝绝望的期待。
她大概希望我能“帮帮她”,能“劝劝聪聪”。
但我什么也没说。
临走前那个晚上,家里发生了一件事。
陈聪聪再次要求吃肉,母亲再次拒绝。这一次,陈聪聪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大吼大叫。他只是盯着母亲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那眼神,连我都觉得脊背发凉。
深夜,我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我悄悄起身,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客厅里一片昏暗。一个矮壮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走向主卧——是陈聪聪。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在主卧门口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分钟后,主卧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是陈聪聪冷静得可怕的声音:“痛吗?妈妈。这才刚开始。”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父亲的尖叫声惊醒的。
“秀莲!秀莲你怎么了!”
我走出房间,看到父亲瘫坐在主卧门口,脸色惨白如纸。主卧里,母亲李秀莲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单被血染红了大片。她的胸口、腹部有好几处刀伤,血还在缓缓往外渗。她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陈聪聪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玩一把带血的刀。看到我出来,他抬起头,咧嘴笑了:“姐姐,早啊。”
父亲颤抖着指着陈聪聪:“你、你干的?”
“不然呢?”陈聪聪歪了歪头,“谁让她不让我吃肉。这是她应得的。”
“你疯了吗!她是你妈妈!”
“妈妈?”陈聪聪嗤笑,“她把我当儿子了吗?她把我当她的功德!当她的地藏宝宝!我只是她向佛祖炫耀的工具!”
父亲崩溃了,他冲过去想打陈聪聪,却被陈聪聪一脚踢开。七岁的孩子,力气大得惊人。
“你也一样。”陈聪聪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你明明知道她不对,你却什么都不说。你看着我被她折磨,看着她逼我吃草。你也是帮凶。”
父亲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聪聪走到母亲床边,俯身看着她:“妈妈,痛吗?你说,佛祖会来救你吗?”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聪聪妈妈爱你”
“爱?”陈聪聪笑了,那笑容狰狞可怖,“你的爱就是让我当个怪物?让我被所有人嘲笑?让我连口肉都吃不上?”
他举起刀,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算了,让你活着吧。”他转身往外走,“活着受苦,比死了更好玩。”
父亲这才想起叫救护车。
母亲被送进医院,抢救了六个小时,总算捡回一条命。但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三根,失血过多,需要在icu观察。
医药费,一天一万。
父亲打电话给我时,声音在发抖:“念念你妈需要二十万手术费爸、爸拿不出这么多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爸,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哪来的二十万?”
“你、你不是在北京买房了吗?可以抵押”
“那是我的房子,凭什么抵押给一个想杀我的人?”我的声音很冷,“爸,您别忘了,上一世,我妈可是捅了我十几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父亲才哽咽着说:“念念爸知道对不起你但、但她毕竟是你妈”
“她是我妈,所以我就该被她杀,该被她利用,该为她付出一切?”我笑了,“爸,您这个逻辑,跟妈的地藏经一样,都是歪理。”
“那、那怎么办”父亲的声音充满绝望,“医院说,不交钱就停药”
我叹了口气:“爸,您想过没有,就算这次救了妈,以后呢?陈聪聪才七岁,就敢拿刀捅人。等他十四岁,十六岁,二十岁呢?您打算怎么管?”
父亲不说话了。
“您还年轻,才五十出头。”我慢慢说,“如果现在抽身,还能重新开始。如果继续被他们拖累恐怕连养老的钱都没有,最后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念念爸、爸害怕聪聪他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像要杀了我”
“那就跑吧。”我说,“离开那里,去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妈有陈聪聪‘照顾’,您不用担心。”
“可是”
“没有可是。”我挂了电话。
有些选择,必须他自己做。
父亲陈建国最终没有跑。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收拾了行李,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但在出门前,被陈聪聪堵在了门口。
陈聪聪手里拿着那把水果刀,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爸,你要去哪?”
父亲腿一软,行李掉在地上:“我、我去出差”
“出差?”陈聪聪歪着头,“带这么多行李?爸,你是不是想丢下我和妈妈,自己跑啊?”
“没、没有”
“说谎。”陈聪聪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我最讨厌说谎的人。”
刀光一闪。
父亲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口。他捂住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聪聪,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为、为什么”他跪倒在地。
陈聪聪蹲下来,看着父亲的眼睛:“因为你是帮凶。因为你默认了妈妈对我做的一切。因为你想跑。”
“我我是你爸爸”
“爸爸?”陈聪聪笑了,“你配吗?”
他又捅了一刀,两刀,三刀
父亲倒在血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看着这个他一手参与制造的地狱。
陈聪聪站起来,擦了擦刀上的血,拿出父亲的手机,给我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时,他对着镜头笑:“姐姐,你看,我帮你报仇了。”
镜头对准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父亲。
“爸爸”父亲的声音微弱,“救救我”
陈聪聪一脚踩在他胸口:“闭嘴。你当年看着妈妈杀姐姐的时候,怎么不救她?”
父亲的眼睛瞪大了,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断了气。
陈聪聪把镜头转回自己:“姐姐,现在他们都得到报应了。我可以去北京找你吗?我们姐弟俩一起生活,我会保护你,谁欺负你,我就杀谁,好不好?”
我看着视频里那张稚嫩又狰狞的脸,平静地说:“陈聪聪,你杀人了。”
“那又怎样?我才七岁,不用坐牢。”
“但你会被关进少管所。”
陈聪聪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要报警?”
“当然。”我挂了电话,拨打了110和120。
然后,我订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高铁。
这场戏,该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