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陈远怔住了。
他缓缓转身看向薛向东。
“爸，我妈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陈萍，你不要血口喷人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血口喷人？薛向东，你是不是觉得那条巷子又暗又偏又没有监控，就没有证据证明你抛弃陈远了？”
“很巧的是就在前两天巷口的商店老板因频繁被偷安了个摄像头，虽然非常模糊但正好对准了巷子里面。”
“那时还没全国联网，所以警察没法确认你的身份，这件事才不了了之，而我也因此顺利收养了陈远。”
“但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应该很容易对比出那个人是不是你吧。”
“视频我到现在还留着，你要看看吗？”
薛向东深知自己瞒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坦白。
“对，是我不要他的。”
“他妈生下他就没了，我又嫌他是个累赘，所以丢了。”
陈远难以置信地看着薛向东。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对啊，要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你是高考状元，你以为我会来找你？”
“不过一个弃婴，哪里值得我倾家荡产去找。”
“那你的债......”
“哦，那个啊，打牌输的，我进去也是因为太缺钱偷东西被抓的。”
“不过陈远，我生了你，你孝敬孝敬我又怎么了？”
“儿子孝敬爹，天经地义啊。”
陈远目眦欲裂，一把揪住薛向东的衣领想要揍他。
“你敢打我？”
陈远高举的拳头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自己有多么可笑。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念了整整十八年的父亲。
这一拳终究没有砸下，陈远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隔着人群，薛向东朝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全是得意：
“陈远，你养母什么都好，就是把你教得太善良。”
陈远这才想起作为受害者的我。
他开始害怕，开始后悔，开始朝我道歉。
“妈，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害你，我也是被骗了。”
“我当时也只是太想好好去读书。”
他抓着我的胳膊哀求：
“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给你养老帮你送终，让你感受天伦之乐。”
我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扒开。
“不必了，我这次来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澄清，另一方面是为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证明我们母子感情破裂。”
“陈远，我已决定向法院起诉和你解除收养关系。”
“除此之外，我还要报警依法追查你偷窃的罪名，你做好准备吧。”
陈远失魂落魄地看着我，眼里再没了往日的光。
“母子一场，我已仁至义尽，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录制最终因陈远状态不佳草草收场。
台下的观众早已按耐不住想骂人的心。
导演刚喊“结束”，骂声瞬间像洪水般涌了上来，一浪高过一浪。
我没再看陈远一眼。
趁着混乱拿回U盘，转身离开了演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