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原来如此。
拿了别人的钱,所以迫不及待要把我卖了。
我盯着她:
「我名声没臭。警察都查清楚了,是林泽造谣。至于你拿人家彩礼的事,谁拿的谁嫁。」
奶奶气得发抖,转头看向我爸:
「江建国,你就这么看着你闺女气我?」
我爸站起来,脸色很复杂。
以前这个时候,他早就低头认错,哄着奶奶别生气了。
可今天,他却攥紧了拳头:
「妈,小梨的事,让她自己做主。她不想嫁,谁也不能逼她嫁。」
奶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疯了?你敢忤逆我?」
我爸咬紧嘴唇,没有退缩:
「妈,我听了您一辈子的话。您让我拿钱给弟弟还债,我拿了。您偏心弟弟一家,我忍了。」
「可小梨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了」
「老李家的儿子什么德行,您比我清楚。喝酒打人,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您让小梨嫁过去,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我妈也站出来了:
「对,小梨不嫁。」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奶奶顶嘴。
「我忍了您二十年,您怎么说我,我都认了。」
「可小梨是我的命,谁敢毁她,我就跟谁拼命。」
我哥站到我身前,护着我。
「还有我!」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哎呀,我不活了!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娶了个丧门星媳妇儿,现在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要往墙上撞。
这是她的老把戏了。
搁以前,我妈早吓得跪下了,我爸也早就妥协了。
可今天,爸妈都只站在原地,没动。
奶奶假哭了几声,发现没人来拉她,声音渐渐小了。
她抬头,看见我们全家人都站着,没有一个人上前。
她的脸彻底黑了。
嫂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奶奶,这招用多了,就不灵了。」
奶奶狠狠瞪着她:
「都是你!自从你嫁进来,就搅得我们家不安宁!」
嫂子笑了:
「我搅得不安宁?以前是安宁吗?以前是你们单方面压榨,爸妈隐忍妥协。但不代表我们就得一辈子妥协。」
奶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爸走到奶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您要是不逼小梨,我们该孝顺孝顺,该照顾照顾。」
「但您想拿小梨的幸福去换钱,就别怪我忤逆您了。」
「弟弟还欠我几十万,您要是再闹,我就去法院起诉,该还的一分不能少。」
奶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敢!」
我爸丝毫没有退缩:
「您试试看,我敢不敢。」
奶奶彻底慌了。
她这辈子最疼叔叔,最看不得他受苦。
可叔叔好吃懒做,一身外债,根本没钱还给我爸。
她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哭闹了。
「行,你们真行。」
「我管不了了,我走!」
她摔门走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突然捂着脸哭了。
我爸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什么?」
我妈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高兴。这么多年,我们终于硬气了一回。」
我爸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嫂子笑了:
「第一次总会紧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我们都笑了。
我妈拉着嫂子的手,眼泪又掉下来:
「小芸,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还得窝囊下去。」
嫂子摇头:
「妈,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站起来了。」
过了几天,派出所那边来了消息。
林泽因为诽谤,被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百。
王桂芬因为带头闹事,也被拘留了五天。
他们家的亲戚,动手的那几个,该罚的罚,该拘的拘,一个没跑。
消息传开,小区的人都说活该。
林泽出来后,还想来找我,结果被邻居们一顿骂,连小区大门都进不来。
后来听说,他因为这件事被公司开除,一家人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了,搬到外地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
我们家也变了。
奶奶又来闹过几次,可每次我爸一说起诉叔叔,她就不敢再闹。
我妈也开始学着拒绝人。
舅舅再来哭穷,找我妈借钱的时候,我妈直接说:
「要借钱就先把你儿子那九年的生活费给了再说。」
舅舅只能灰溜溜走了。
我和我哥也学会了抬头挺胸地走路。
就像嫂子说的那样,往后的日子,我们要硬气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