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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笑容一僵，走到我面前。
“知溪，迎亲的时辰就快到了，你为何还没换喜服？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她眼中带着试探，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神色平静，盯着妹妹身上的喜服。
“妹妹的嫁衣真是好看，不愧是娘亲亲手做的，上头缀的南海珍珠，是去年陛下刚赏的吧？”
感受到我的目光，妹妹面露怪异。
“阿姐，你今日说话怎么怪怪的...娘亲膝下就我们两姊妹，女子大婚乃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嫁衣自然要尽善尽美，南海珍珠再珍贵，在我看来也不及娘亲疼爱我们的心。”
娘亲扯出一抹微笑，拉起我的手。
“知溪，快去把嫁衣换上吧，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你的嫁衣不也是为娘亲手为你做的吗？你们姊妹俩都是为娘的心头肉，娘就算花再多银两再多心血，也要让你们风光出嫁。”
闻言，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亲，您说这话难道不觉得心虚吗？”
“今日...您送来的那套嫁衣，我是不会穿的。”
见我态度坚决，宾客们面面相觑。
“大姑娘这是怎么了？当年宁王府的二郡主出嫁，想让沈夫人做套嫁衣，甚至不惜出万金，沈夫人都没同意，如今大姑娘竟放着这样好的嫁衣不愿意穿，天下竟有这样的怪事？”
“可不是嘛，母亲为自己女儿缝制嫁衣，代表对女儿婚姻的祝福，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就算是不喜，大姑娘此举也实在是不妥。”
娘亲面色一白，意识到昨夜我可能听到了她和婢女的对话，立马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
“知溪，若是你觉得嫁衣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娘可以尽力帮你改，可你不该意气用事，说出这样的话伤娘的心。”
“你们姐妹俩的嫁衣，都是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从小到大，你们姐妹俩我都是一碗水端平，从未偏心过谁，在嫁衣上也是如此。”
“你爹虽得陛下器重，但咱们沈府乃是清流之家，如果你想要更华贵的，娘也确实是拿不出来了。”
父亲显然没想到素来对这些东西不在意的我，今日会突然发难，立刻沉下脸。
“知溪，不得胡闹，你娘一片爱女之心，你们姐妹俩的嫁衣她花了多少功夫准备，你妹妹嫁的是王府都没嫌弃，你是当姐姐的，怎能这般不懂规矩？”
父亲抬起手就要打我，娘亲哭哭啼啼拦下了他，眼眶更红了。
“老爷莫要动手，今日可是知溪的大婚之日，打不得啊！”
“许是我太久没碰过刺绣，手艺生疏了，大婚的日子紧，知溪觉得不满意也是应该的......”
娘亲拿出帕子擦去眼角的泪，站在她身旁的一位夫人立马安抚起她来。
“怎会如此，二姑娘身上这套嫁衣可是精美绝伦，足可见沈夫人你绣工高超，当娘的做到这份上，也是仁至义尽了。”
“倒是大姑娘，为人子女，不知体恤母亲，当众嫌弃起母亲亲手做的嫁衣，你的孝悌都学到哪儿去了？”
妹妹眉头紧蹙，“阿姐，你还不快给娘赔个不是。”
“我早就和娘提过，反正你嫁的是个来历都不明的穷小子，嫁衣上也不必多费心，去外头置办套好的，再自己添几针便也算是全了心意。”
“可娘非是不依，说要一碗水端平，她熬了多少个日夜才赶制完嫁衣，你怎能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来？”
我气笑了，看向一旁眼神闪躲的娘亲。
“娘亲熬了无数个日夜，赶制的是谁的嫁衣，她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