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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穿过小区的香樟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提前五分钟就到了物业办公室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拉链，包里装着打印好的投诉材料，边角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毕竟在业主群里跟那个"锦绣业主007"吵了整整三天，此刻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楼道里隐约传来隔壁装修的电钻声，更添了几分烦躁。我定了定神，然后轻轻推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墙上的石英钟秒针正规律地跳动着。只有一个人背对着我，站在朝南的窗前，手里捏着半杯已经凉透的绿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肩膀微微垮着，像是被生活压弯了弧度，头发理得很短，发茬泛着青黑色的光泽，显得干净利落却也透着几分疲惫。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苏念，就是群里那个连续三天投诉垃圾桶问题的业主。”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右手还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手腕轻轻转动了一下，杯底的茶叶随之旋转沉淀。
窗外的阳光恰好打在他的脸上，逆着光，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的轮廓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紧抿着。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和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几秒钟后才开口问道，声音比微信里的文字少了几分尖锐，却多了几分不耐烦：“你就是那个三天两头在群里所有人的刺头？”
我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群里那个言辞刻薄的"锦绣业主007"，怎么会是他？手里的帆布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打印纸散落出来，在空调风里轻轻翻动。
这张脸，我太熟悉了，仿佛刻在记忆深处——高中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他穿着白色校服，手里抱着篮球，额前碎发被风吹起，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可眼前这张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纹，胡茬青黑，眼神里的温润被疲惫取代，却又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