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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退休后，我给他手机装了个任务系统app。
走路5000步，积分+10；看书一小时，积分+20；给儿子打电话，积分+50。
他每天给我发截图：“儿子，今天任务全完成了。”
我给他点赞，说爸真棒，继续加油。
有一天他忽然问：“儿子，我积分够换你回家吃顿饭吗？”
我愣了一下，说够，当然够。
周末我回去，他做了一大桌菜，都是我爱吃的。
吃完饭，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任务系统里，有一条隐藏任务：
“儿子回家（完成），积分+∞。”
我爸退休那天，我请了假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庆祝的，就是从“每天上班”变成“每天闲着”。厂里开了欢送会，发了退休证，还有一条毛巾被。我爸拎着那条毛巾被回家，往沙发上一扔，说：“以后天天在家了。”
我说：“那挺好，可以歇着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一宿的烟。天快亮的时候，我妈打电话跟我说这事，我听完愣了愣，说：“退休了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挂了电话，我也没往心里去。
过了三个月，我妈又打来电话，说你爸最近话越来越少了，天天在家坐着，也不知道想啥。我说那我给他打个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他的声音闷闷的：
“啥事？”
“没事，就问问你最近咋样。”
“还行。”
“吃饭没？”
“吃了。”
“那就行。”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通话时间——三分十七秒。
那天下班路上，我跟苏敏说了这事。她说：“你给他装个app吧，我妈在用那种，每天打卡完成任务，能攒积分换东西。老人挺喜欢的。”
我搜了一下，叫“活力老年”。功能挺简单：走路、看书、看电视都能换积分，积分能换毛巾、保温杯、按摩仪。
周末我又回去一趟，花了一下午教他用。
他学得慢。手指在屏幕上划半天才能点到正确的地方。我说“点这里”，他戳半天戳不对。我说“往左滑”，他滑半天滑不明白。我有点急，说：“爸，你怎么这么慢。”
他没说话，继续戳。
后来总算教会了。我给他设了几个任务：走路5000步，看书一小时，给我打电话。每完成一个，系统自动记录。我说你每天做完这些，就能攒积分。攒够了能换毛巾、保温杯。
他点点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