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沙哑干涩。
迅速办妥所有手续,最快的航班半小时后起飞。
傅斯辰驱车直奔机场,收拾好所有心绪。
他站在候机大厅,心底默默发誓,等找到我和宁宁。
他会好好弥补我们母女。
可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是沈遥遥的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沈遥遥带着哭腔的哽咽,虚弱又慌乱:
“斯辰,怎么办……涵涵突然发高烧呕吐,一直哭着找你!”
“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她身子一直弱,我好怕她出事,你能不能过来看看她?求求你了。”
傅斯辰指尖一顿,心底瞬间泛起一丝不忍。
他紧绷的心神出现了片刻松动,终究是心软了。
“看好孩子,我马上过来。”
他咬牙退掉机票,调转车头,赶往沈遥遥居住的大平层。
可当他匆忙推门而入。
沈涵涵面色红润,精神十足,没有半点不适。
傅斯辰瞬间了然。
沈遥遥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眼神恳求:
“斯辰,别走好不好?”
“我知道你要去找她们,可是我们哪里不好?”
“涵涵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你留下来,陪着我们,好不好?”
过往无数次,他都会心软妥协。
可这一次,只剩极致的厌烦与冰冷。
他即刻拨通助理电话。
“立刻安排人手,让沈遥遥母女搬出这套大平层。”
“收回我赠予她们的所有房产财物,从此,不准她们再以任何理由联系我。”
三年纵容,到此为止。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连夜重新预订了远赴异国的机票。
登机前,他专程折返奢侈品专柜,买下那条宁宁梦寐以求的粉色高定礼裙。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傅斯辰一夜未合眼。
窗外是层层叠叠的云海,他脑海里翻来覆去。
他想好了,往后每日准时归家,陪宁宁读书玩耍,弥补她缺失的父爱。
把最好的一切都补给我们。
他笃定,只要他低头认错,我一定会心软,宁宁一定会原谅他。
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我和宁宁早已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离开婚姻之前,我做了整整七年的全职家庭主妇。
七年光阴,全部耗在家庭,孩子与琐碎家务里。
我曾无数次惶恐不安,担心脱离社会太久。
早已生疏职场节奏,再也无法立足谋生。
我以为前路会艰难坎坷,以为带着孩子的异乡生活,会举步维艰。
可真正踏出围城,我才发现,岁月从未磨灭我的能力。
婚前我本就是名校毕业,手握过硬的专业能力。
只是七年婚姻,让我甘愿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甘愿做他身后默默无闻的后盾。
脱离依附他人的生活后,我重拾专业,从容面试。
褪去家庭主妇的怯懦与委屈,沉淀七年的沉稳与通透。
让我在一众求职者中格外亮眼。
顺利入职当地一家体面的外企,薪资稳定,工作体面。
足够我安稳养活自己和宁宁,不必看人脸色。
不算大富大贵,却足够安稳自在,岁岁无忧。
初到陌生城市的那段日子,夜里宁宁偶尔还是会悄悄抱着我。
小声问一句爸爸会不会来找我们。
偶尔路过游乐园,看见别的小朋友被父亲牵手呵护时。
眼底还是会掠过一丝落寞。
血脉亲情刻在心底,年幼的孩子,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孩子的世界,纯粹又柔软。
新的幼儿园里,有温柔耐心的老师,有活泼友善的新同学。
有人陪她玩耍,有人和她分享零食。
她慢慢交到了要好的朋友,每天放学都会叽叽喳喳和我分享幼儿园的趣事。
她渐渐不再提起爸爸,不再对着手机发呆等候消息,不再羡慕别人的父女温情。
那场差点夺走她性命的哮喘,在安稳平和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复发。
她终于适应了没有爸爸的日子,活得轻松明媚,无忧无虑。
我们母女二人,在无人打扰的远方。
悄悄自愈,悄悄新生,彻底将傅斯辰,淡出了彼此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