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凭借着前几世留下的记忆，避开巡逻的卫兵，摸到了王子的寝宫外。
月光洒在哥特式尖顶上，投下大片阴森的阴影。
我轻轻推开露台的门，闪身躲进厚重的帷幔后。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迷迭香味，还夹杂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王子正背对着我，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像前。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的背影，穿着华丽礼服，脚下是一双闪闪发光的水晶鞋。
我屏住呼吸，指尖按在裙摆下藏着的匕首上。
下一秒，王子忽然开口道：
“帷幔后的老鼠，自己滚出来，否则我就让卫兵把你射成刺猬。”
我的心下一沉，他发现我了。
我从帷幔后走出，强迫自己镇定地看向他。
王子缓缓转身。
他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苍白。
纵然俊美依旧，却毫无生气，宛如一尊精致的蜡像。
他垂眸扫过我的脚，那里只穿着一双普通的布鞋。
随即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
“为什么今天不穿那双鞋？”
我心口骤然一紧。
看来侍从已经把白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了。
王子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低柔，却莫名叫人背脊发寒。
“是有人威胁你了吗？”
“你的继母？还是你的两个姐姐？”
“她们不让你穿？”
我怔住了。
他这副语气，竟像是真的在关心我。
可前四世里，他明明亲手把我们一个个送进了地狱。
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低声回道：
“回殿下，不是的。”
“水晶鞋太过珍贵，我怕路上不慎弄坏，所以暂时没敢穿来。”
王子静静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我继续说道：
“明天舞会的时候，我会穿上它。”
“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穿上那双鞋。”
听到这句话，王子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看向画像，眼底浮起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那就好。那双鞋，本来就该属于真正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
我捕捉到这几个字，心里越发不安。
按理说，上一世我已经穿上了水晶鞋。
尺寸分毫不差，完美契合。
如果童话规则成立，那一刻我就应该通关。
可王子却在掀开我面纱后，毫不犹豫地拔剑刺穿了我的心口。
为什么？
如果他没有轮回记忆，那他为什么会在看到我的脸后认定我不是“她”？
我更加肯定他要找的，从来都不是能穿上鞋的人。
见我沉默，王子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才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垂下眼，轻声道：
“我只是在想，明天的舞会，会不会很盛大。”
王子低低笑了。
“当然。我会等你。”
“穿上水晶鞋，来见我。”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缓缓后退，退出露台，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灌进衣领，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本来还不确定，但是通过和王子的交流。
现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惊悚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