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夜晚降临，我坐在马车里，身上穿着继母和两个姐姐连夜为我赶制的华丽礼服。
没有仙女教母，没有魔法棒。
这身衣服，是她们拆了自己最贵的裙子，一针一线拼凑出来的。
继母坐在我对面，双手紧紧绞着手帕。
“记住，千万别激怒他，只要拖延时间就好。”
继姐把一柄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银质拆信刀，悄悄塞进了我的裙撑里。
“如果他动手，别犹豫，往他脖子上扎。”
继妹则红着眼眶，往我手里塞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这是我从厨房找来的生石灰，关键时刻能迷他的眼睛。”
我看着她们，将这些“武器”一一藏好，郑重地点了点头。
马车在王宫的白玉台阶前停下。
我提着裙摆，缓缓走下马车。
水晶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原本喧闹的宴会大厅，在一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我脚上的水晶鞋。
“是她水晶鞋的主人出现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大厅里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参见王妃！”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直通王座的红毯。
红毯的尽头，王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礼服，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我，眼底溢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和宠溺。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少女溺毙的深情。
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我面前，极其绅士地向我伸出手。
“你终于来了，我的爱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没有退缩，轻轻将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冷，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我来赴约了，殿下。”
他牵着我，走进了舞池的中央。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适时响起。
他搂着我的腰，带着我翩翩起舞。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舞步，他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看着我的眼神，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眷恋。
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你今天真美。”
如果不是胸口还残留着上一世被长剑刺穿的幻痛，我几乎都要相信，他是一个完美的深情王子。
我冷眼看着他的伪装，微笑回应。
“殿下，您觉得，我真的是您要找的人吗？”
王子的舞步微微一顿。
他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深情的模样。
“当然，只有你才能穿上这双鞋。”
“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妃。”
我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机械感。
他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在按部就班地念着台词。
一曲终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沉重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
按照童话的剧情，我此刻应该惊慌失措地推开他，转身逃跑。
但我没有。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王子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随即他轻声问道。
“十二点了，你不走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走？”
“既然我是您的王妃，那这里，就是我的家。”
王子定定地看了我许久。
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很好。”
“那就请未来的王妃，随我回寝宫吧。”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将我拉出了喧闹的舞池，走向那条幽暗的走廊。
看来，活过第一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