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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妃脸上露出狂喜。
可很快,她的笑就僵住了。
太后将册子递给皇帝。
“皇帝,你也看看。”
皇帝接过翻开,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第一页上,不是什么算计邀宠的秘策。
而是我亲手写的一行字。
“太后胃寒,晨起不可饮冷茶。”
往后翻。
“太后头疾多在阴雨前发作,需提前备安神香。”
“太后礼佛久坐后膝痛,蒲团须加软垫。”
“太后不喜甜腻,素糕少放蜜。”
“长宁公主忌日,寿康宫不可挂红。”
一条一条,全是细碎琐事。
没有争宠。
没有邀功。
甚至没有一句关于皇帝的话。
皇帝沉默了。
满殿命妇也沉默了。
太后看着谢妃。
“这就是你说的处心积虑?”
谢妃脸色惨白,唇瓣颤抖。
“不,不是这样的。她一定还有别的,她一定”
我轻声打断她。
“谢妃娘娘,您翻的是臣妾侍奉太后的起居册。”
“臣妾怕自己粗心,记性不好,所以才日日记录。”
我顿了顿,真诚地看着她。
“娘娘若是想学,臣妾可以借您抄一份。”
谢妃浑身发抖。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厌倦。
“谢氏,你侍奉哀家多年,哀家原本念旧情,一再留你体面。”
“可你心术不正,屡次构陷嫔妃,搅扰宫闱,如今连长宁遗物归宫之日也不肯安宁。”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传懿旨,废谢氏妃位,降为庶人,迁去静安堂礼佛思过。无诏,不得出。”
谢妃尖叫出声。
“太后!陛下!臣妾没有错!臣妾只是想活得好一点!”
她扑向皇帝,却被宫人死死拦住。
皇帝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情分也淡了。
“你想活得好,不该踩着旁人的命。”
谢妃忽然看向我,眼神像淬了毒。
“阮明棠,你别得意!你不过是比我会装!”
我双手合十,平静道:“施主慎言。”
谢妃:“”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宫人将她拖走时,她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低头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愿她在静安堂认真改造。
万寿斋会后,我成了后宫炙手可热的明昭仪。
皇帝来映月轩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有时批折子批累了,会来听我念经。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我:“阮明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朕?”
我想了想。
这个问题,上辈子我答得很熟。
有。
当然有。
臣妾心里只有陛下。
但这一世,我不想骗人。
“陛下是真龙天子,臣妾自然敬重。”
皇帝挑眉。
“只是敬重?”
我双手合十,微笑道:“陛下,色即是空。”
他脸黑了半晌。
最后他气笑了。
“朕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
我低眉顺眼。
“臣妾胆子不大,只是佛缘深厚。”
他捏了捏眉心,像拿我毫无办法。
后来皇后病了一场,主动请太后另择人协理六宫。
太后把凤印的一半交给了我。
我接印那日,后宫嫔妃跪了一地。
人人口称明昭仪贤德。
我站在寿康宫前,忽然想起上辈子冷宫里的自己。
那时我以为,美貌是刀,圣宠是盾。
直到死后才明白,后宫里最锋利的,从来不是谁更得皇帝喜欢。
而是谁能让真正掌权的人,心甘情愿护你。
太后年纪渐长后,越发不爱见人,却独独让我日日去寿康宫陪她用早膳。
她会把最软的素糕推给我。
会在天冷时让嬷嬷给我添披风。
会在旁人说我行事太利时,淡淡回一句:
“哀家的人,利些又如何?”
那一刻,我心里竟有些发酸。
我上辈子到死都没求来的偏爱,这一世终于换了个地方落在我身上。
春萝后来问我:“娘娘,您说您当初入宫时,怎么就知道要先去寿康宫呢?”
我拨着腕上的檀木念珠,望向佛堂里长明不灭的灯。
“因为我悟了。”
春萝满脸敬佩。
“悟了什么?”
我微微一笑。
“宫斗不可怕,抱错大腿才尴尬。”
后来,史官记我,说我贤良恭谨,侍奉太后至孝,协理六宫有方。
只有我自己知道。
什么贤良。
什么恭谨。
我只是重生后重新选了赛道。
上辈子宫斗失败,死在冷宫。
这辈子我靠礼佛,一路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