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台下的人盯着大屏幕炸开了锅。
“照片上的人,不就是孟老年轻的时候嘛!”
“旁边那个看着像沈总?那个女的……不会是那个亲生女儿吧?”
“把女儿卖给老光棍?这是人干的事?”
……
沈明远气急败坏地冲上台。
指挥工作人员切断投影,让把恶意跟风的媒体赶出去。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但记者们非但没退,反而争相往前。
沈明远朝着我怒目圆睁。
“为了报复居然想出这种下作的手段,随便拿张合成的破照片,就想把我爸的清白毁掉?!”
“亏你还是个律师,你不知道这个行为是造谣诽谤吗?!”
“造谣?诽谤?”
我一步步朝前,逼得他下意识往后退。
“你把我妈抛进大山,娶了孟家的私生女。”
“怎么转头还忘了你跟我妈有过一段四年的婚姻?!”
说着,我从怀里抽出他们当年的结婚手续。
“你该不会以为,我打的是一场没准备的仗吧?”
现场的媒体瞬间沸腾。
所有镜头对着我手头的纸页,狂按快门。
沈明远盯着我手头的东西。
什么儒雅,什么风度,通通顾不上了。
他抬起手一把夺过手续,作势又要给我一巴掌。
我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孟鸿振突然走上来,呵止住他。
转身就强行挤出几滴眼泪,对着媒体装出痛彻心扉的样子。
“我确实还有一个女儿……三十年前,她因为意外去世了。”
“这么多年,我们从来不愿对外提及,就是怕揭开这个伤疤。”
他用手帕抹了抹眼睛,转头朝我倒打一耙。
“崔念春,不愧是做律师的,把孟家的事调查的明明白白,连三十年前的手续都能伪造得像模像样。”
“但你别以为,随便拿张照片和手续,就能跑来冒充我孟鸿振的孙女!”
所有人面面相觑。
目光在我和孟鸿振之间来回打量,谁都吃不准哪边是真是假。
“你一个大山里出来的孤儿,今天在清秋的发布会上闹这么一出。”
“我很难不觉得,你是为了走捷径而不择手段!”
面对孟鸿振的颠倒黑白,我不怒反笑。
“孟总,您确实抹得掉我妈的户籍,也抹得掉其他人的记忆。”
“可你抹不掉一个人的DNA!”
“那天在你的书房,我拿到了你的头发。”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亲子鉴定报告。
“白纸黑字分明写得清清楚楚,我和你之间存在直系血缘关系。”
“或许,我是不是该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你一声……外公?”
孟鸿振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然而他还没开口,不远处的沈明远眼珠一转,试图把水搅浑。
“DNA鉴定报告就不能作假吗?”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当年我和你妈结过婚,又说自己是孟家的孙女,那你岂不是我沈明远的女儿?”
他故意摆出一副光明磊落的架势。
“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医院做亲子鉴定,让真相大白?”
沈明远见我没接话,只当我是心虚了。
正要乘胜追击再说几句,我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
“我确实不是你的女儿。”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无数只手指着我,唾骂声劈头盖脸地砸来,说我这种人果真不值得相信,为了攀高枝这么下作。
我下意识闭上眼。
在恶人村的那些年,却像走马灯似的一一闪过。
再睁眼,我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因为三十年前,正是你的背叛,正是孟鸿振的绝情,把我妈扔进恶人村,让她被蹂躏作践。”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是她被侵害后生下的小孩。”
大厅里霎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如遭雷击,错愕地看着台上的我。
孟鸿振和沈明远身形一晃,却还是硬撑着不承认。
“你真是个疯子!”
“为了攀高枝,竟然连自己母亲的清白都能拿出来玷污!”
我没再多费口舌辩解。
公道不在嘴上,在证据里。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份加密文件,准备投到身后的屏幕上。
“当年有位摄影师去深山采风,误打误撞闯进那个恶人村。”
“她目睹了那群人令人发指的行为,也拍到一些画面。”
“但不小心被村里人发现,一路被追杀。”
“她九死一生逃到城里,不过精神受到刺激,不久后就变得神志不清。”
孟家三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屏幕倏地亮起。
“直到最近,我机缘巧合找到摄影师的女儿,在她尘封的遗物箱翻到了当年的胶卷。”
照片上是一个浑身赤裸遍体鳞伤的女人,正被铁链锁在铺满稻草的床上。
而那张脸,和全家福里的年轻女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