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上一世,我和宋旭本就没什么交集,小时候见过一面后,几乎断了联系。
嫁给顾淮年后,他性格偏执,多疑又爱吃醋,逼我辞了工作,断了所有异性往来,连苏家都被我慢慢疏远。
婚礼那天冷清得可笑,我妈跟我置气连面都没露,苏晴只随了份礼,人都没来,只匆匆带了一句约酒的话。
只有宋旭,远远站在宴会厅角落,等我敬酒时才走过来,轻声说一句“新婚快乐”。
后来再见。
是顾淮年公司破产。
宋旭在资本市场精准踏空,截了他的核心项目,才让他从云端摔进泥里。
宋旭带着钱和物资来接济我,被我红着眼赶了出去。
那时候我把所有错都算在宋旭头上,警告他不必惺惺作态,我与顾淮年相依为命,当下仍会患难与共。
果然顾淮年东山再起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宋旭的公司挤垮,让他倾家荡产。
宋旭父母本就体弱,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先后走了。
最后一面,是我在财经版讣告里看见他的名字。
宋旭在父母墓碑前,吞了整瓶安眠药,再也没醒过来。
苏晴有意撮合我俩,我先前只当苏晴是将挑剩下的给我。
可我与宋旭接触中无时不刻感到自然舒适,若真是抢夺,那她是不是抢错了人?
我心中庆幸,还好宋旭没有重生。
他一定不会娶前世死敌的妻子。
这一世,顾淮年尽管去做春秋伟业。
我与宋旭安稳过完一生,便是最好。
正想着,宋母笑着说起旧事:“宋旭那孩子打小就淘,偏偏当年在福利院见了你一面,回家就哭着闹着要你当妹妹,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稀罕得不行。”
我微微一怔。
宋母又看向母亲,眼底带着几分打趣:“阿溪也是,本来就打定主意要把你接回苏家,一看宋旭那架势,当场就有了危机感,生怕宝贝女儿被我们家抢了去。”
我转头看向身侧神色略带尴尬的母亲,又瞥了眼耳尖微红的宋旭,心里忍不住好笑。
原来这么多年的缘分,早就埋下了。
母亲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和又笃定:“宋旭我们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把你交给他我放心。他早跟我们说过,你想自己创业,不想靠着家里依附别人”
她顿了顿,声音稳稳落进我心里:
“你尽管放手去做,身后有整个苏家,还有宋家。我们虽不比顾淮年,但保你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宋母当即也保证,让我安心。
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口。
原来母亲从不是忽视我,她是要做我最稳的托底。
她早就看出了我的野心,甚至连这门亲事,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她为我精心铺好的路。
6
几日后,大雨。
我出门和宋旭约会。
顾淮年站在门口,浑身被雨水打湿,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我心里一清二楚。
上次马场不欢而散后,母亲私下跟苏晴谈过,说顾淮年自小性子偏执,占有欲强,若不肯入赘,苏家便没必要再考虑。
苏晴当时难掩伤心,沉默片刻只说:“我会认真考虑。”
母亲当时又补了句:“今日拂了他的面子,怕他日后暗中使绊子,正好也跟他提提苏晚的婚事,断了他的念想。”
我只当他是来找姐姐的,侧身便想绕开。
手腕却忽然被他一把攥住。
雨水冰凉,他的指尖更凉,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真的要结婚了?不是跟我赌气?”
我抬眼望着他,平静无波:“是。”
“我和宋旭志同道合,他敬我、爱我,事事以我为先。这样的人愿意做苏家的赘婿,我没理由不接受。”
顿了顿,我轻轻反问:“顾淮年,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赢在哪里了?”
顾淮年瞬间恼羞成怒,脸色铁青:“你大可不必如此激怒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拒绝宋旭,我可以重新考虑你。”
话音未落,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清脆一声,他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从没对他红过脸,更别说动手。他猛地转回头,满眼不敢置信。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宋旭把我从孤儿院救出来的。上一世若不是你当年上门执意要娶我,我和他本就是青梅竹马,最该相伴一生的是我们。”
“这一世,我不过选了条正确的路。你别再痴心妄想。”
顾淮年气得发抖:“痴心妄想?我们夫妻一场,你就这么狠心?”
他那模样,倒像是受了天大的羞辱。
我冷笑一声:“这话不是你原原本本对我说过的吗?怎么,只准你说我,我就不能用在你身上?”
他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雨里。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进门,潇洒离去。
那日被苏晚甩在大雨里,顾淮年回去就一病不起。
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陈年心脏旧疾跟着发难。
疼得他蜷缩在床上,连抬手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年他拼事业拼到不要命,身体早垮了,可从前生病,不是这般光景。
上一世,他但凡皱下眉,苏晚都能慌半天。
守在床边寸步不离,药吹到温凉才喂他,夜里不敢合眼,一遍遍摸他额头。
他总是说亏欠苏晚太多,苏晚总是摆着说没事。
久而久之,他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淡。
7
昏昏沉沉间,福利院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和苏晚,是一起从泥里爬出来的。
他从小被父母打骂,冷得像块石头,父母车祸走的那天,他没掉一滴泪,认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动情。
是苏晚,小尾巴似的跟了他数十年。
安安静静的,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她捂了他半生,把他这块冰都捂化了。
他一直觉得,苏晚嫁他,是天经地义。
他们一起吃过苦,只有她懂他的情绪,懂他的沉默,她温顺、懂事,是最合格的妻子。
后来他恼她、怨她,不过是因为她骗了他。
他固执地认为,救他的人不是她,她就不是那个对的人,哪怕她再好,他也不能认。
可现在躺在床上,心脏疼得喘不上气,身边空无一人,他才突然慌了。
迷迷糊糊想起苏晴。
苏晴之前来找他,说苏家非赘婿不入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舍不得他。
他看着她哭,心里却全是苏晚上一世的温柔体贴。
他拉不下脸,做不到为了苏晴,放下身段入赘苏家。
他沉默着,终究没松口。
苏晴慢慢擦干眼泪,抬头看他,语气奇怪:
“那就此别过吧,看来我们,从来都不是最合适的人。”
他才猛地看清,她眼里没有半分伤心,只有如释重负。
从头到尾,真心待他的,只有苏晚。
没过多久,苏家传出消息。
苏晴公开宣布:
取消与顾淮年的婚约。
所有人哗然。
顾淮年找上门,脸色铁青。
苏晴坐在客厅,语气平静无波:“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伴侣,我要的是安稳,是能站在身后支持我的人。”
“你野心太大,眼里只有胜负,我们不合适。”
顾淮年僵在原地。
他心里甚至还松了口气。
兜兜转转,苏晚还是他的退路。
只能又便宜苏晚了。
她跟在自己身后了数十年,有赘婿又如何,退了便是。
苏晚上一世也是众叛亲离执意要与自己在一起的,她只要有自己就够了。
直到助理匆匆来报:“顾总,苏家宣布,宋旭入赘,是为了全力支持苏晚创业。”
顾淮年脸色瞬间惨白。
中标后我势头更猛,上一世积攒的经验,如今不过是顺手实践。
可最近诸事不顺,谈了许久的项目突然被人截胡,宋旭公司也接连传出不利的投资消息。
紧接着,一条匿名短信砸了进来。
只看一眼,我便知道是顾淮年。
【只要你跟宋旭分开,别再闹了,我就撤掉所有手段。你不就是故意激怒我,想让我跟你结婚吗?我满足你。】
愤怒瞬间冲上头顶,按住短信拉黑删除。
上一世宋旭家破人亡的悲剧画面猛地浮现,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揪得发疼。
宋旭反应迅速,伸手稳稳将我抱住,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
我埋在他怀里,声音发颤,几乎是破釜沉舟:
“宋旭,如果我有一件事骗了你你还会入赘吗?”
他松开我,神色郑重其事,目光认真地落在我脸上:
“你找我,递来那份计划书时,我就看懂了你的野心。既然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便算不上什么欺骗。”
8
说到“爱”字时,他忽然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他温柔地俯身,轻轻吻了吻我的嘴角。
嗓音低沉又缱绻:“晚晚,上一世,我好像已经告诉你了。”
宋旭也重生了?
难怪这一世他判若两人,褪去上一世的吊儿郎当。
深耕家业,杀伐果断,坐稳了无人能轻易撼动的位置,性子沉得像深潭。
之前宋母说他自小便喜欢我,我只当场面客套。
此刻才懂,他从福利院救出我那时起,等了两世,也护了我两世。
宋旭望着我,喉结微动,欲言又止,眼底情绪翻涌。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
“宋旭,苏晚这边”
苏晴快步进来,素来冰冷的脸上带着难掩的焦灼。
看见我的瞬间,周身的冷意僵了一瞬,又迅速敛去。
她避开我探究的目光,语气冷硬,却带着不容分说的笃定:“顾淮年恶意竞标,我已经拿到证据,这事我来处理,你们不必插手。”
我心头猛地一沉。
苏晴本就性子冷,对我向来疏离客气,可这一世,偏偏在顾淮年的亲事上,处处跟我争抢,寸步不让。
我盯着她强装镇定的脸,一个念头猝不及防窜出来,扎得心口发颤。
苏晴也重生了。
她为何要为我,替嫁?
我心头微动,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我看向宋旭,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语气轻却掷地有声:
“顾淮年的事,不急。”
“让我先娶个赘婿。”
明日,便是我和宋旭的婚期。
宋家赘礼堆满厅堂,婚事万众瞩目。
挂掉电话,我坐上车,跟了我多年的女司机笑着道喜。
我笑了笑,由衷道谢。
我闭目养神中,感受到车速陡然飙升。
未等我开口询问,司机紧张开口:
“小姐,有人恶意跟车,我甩不掉。”
司机向来沉稳,这话让我心下一紧。
我立刻让她停在车辆来往少的地方,掏出手机,一边报警一边给宋旭发消息。
下一秒,一辆黑车直直横在我们面前。
顾淮年站在车前,声音低沉:“苏晚,下来我们谈谈。”
他面色苍白,眼睛猩红。
相处了几十年,我知他性格偏执,更怕他情绪失控走极端。
我看了一眼司机,于是下车。
“顾淮年,你到底闹哪出?”
他一步步走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疯癫与不甘。
他停在我面前,喉结滚动。
“苏晚,你和宋旭是认真的?”
“是。”我答得干脆,“婚期明日,赘礼已收,整个江城都知道。”
“我不准。”
他急切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冷笑一声:“你凭什么不准?凭你当初弃我如敝履,还是凭你如今死缠烂打?”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腕。
我猛地后退,厉声警告:“别碰我。警察马上就到,宋旭也在路上。顾淮年,你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冷笑,眼中布满红血丝。
“难堪?苏晚,比起失去你,难堪算什么?”
没等我开口,他猛地攥住我,强行把我塞进副驾,扣紧安全带。
9
司机的鸣笛声刺耳又焦急。
他全然不顾,上车就踩足油门狂飙,将追上来的车甩在身后。
再睁眼,我被关在荒郊小屋,手机被夺,房门反锁。
身后攀附上熟悉的感觉。
顾淮年眼底满是病态深情,声音沙哑:“你知道吗,上次分开后,我病了很久,烧得太糊涂,闭眼全是你。”“我也想清楚了,苏晚,我这辈子,只爱你,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顾淮年伸手要来碰我,我猛地往后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看着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顾淮年,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他像是没听见,眼神骤然发狠,步步紧逼,将我死死困在墙角。
顾淮年呼吸烫得吓人,语气疯魔:“我有多爱你,你根本不知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宋旭哪里比得上我?你和宋旭,到哪一步了?他亲过你这里吗?”
顾淮年手顺势往下,我瞬间血液冰凉,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他脸上。
他本就虚弱,踉跄着撞墙,半天缓不过神。
再抬眼,他笃定看着我,缓缓开口:“看在你救我两世的份上,我不动宋旭。”
“可你一点都不乖你这么想结婚,那我们明天去无人小岛,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吧?我做你的爱人,好不好?”
我冷笑,一字一句“上一世你说会爱我,那是骗我,这一世你虐我、囚我、威胁我,也不是爱。”
“你的爱是偏执自私者最廉价之物,别再来恶心我。”
之后顾淮年屡次与我交谈,我通通拒绝。
我的身体已然恐惧发抖到极限。
重来一世,我不要再做顾淮年的菟丝花。
绝望间,蓦地一道警笛声刺破黑夜。
铁门被一脚踹开,巨响震耳。
苏晴站在光里,身后是警察。
她举着逮捕令,眼神没有一丝温度:“顾淮年,非法拘禁,蓄意胁迫。”
“你被捕了。”
她走到我身边,脱下外套裹住我,声音只有我能听见:“没事了,晚晚,姐姐在。”
顾淮年盯着我们,气急攻心,猛地咳血,直直倒在地上。
我攥着苏晴的衣角,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筹备许久的婚礼,终究如期举行。
婚礼现场人声鼎沸,满场的鲜花与欢笑声交织。
两位妈妈并肩坐在主桌,笑脸盈盈,眉眼间全是对我往后幸福的期许。
我侧头看了一眼苏晴,她精心为我打理着装,眉眼疲惫。
昨日顾淮年心脏旧疾毫无征兆地复发。
救护车呼啸着往医院赶,路上便停止呼吸了。
警察跟我说一开始他名下所有遗产继承人就是我。
我内心平静,转手全部捐给了福利院。
剩下的程序也全部是苏晴和宋旭在跑。
我打了一晚上的葡萄糖补充能量。
我看着苏晴。
不知怎的。
鬼使神差地,我问出了压在心底已久的困惑。
“顾淮年说我救了他两世,你这一世处处拦着我,怎么还是心软替我救了顾淮年?”
“你哭着跪在我面前,央求我急救他,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苏晴笑着给我别上袖扣,毫不犹豫回答,“于公,救人性命,义不容辞,于私。”
“即便重来一世,我还是不舍得你在我面前哭。”
我抬起头,宋旭款款走来。
阳光透过宴会厅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温柔又耀眼,那是属于我的,触手可及的未来。
过往的遗憾与伤痛,终究在这一刻彻底落幕。
身边有家人守护,眼前有良人相伴,往后余生,皆是安稳与幸福。
10番外
苏晴每次给酗酒的父亲打酒,都要经过隔壁的福利院。
院子里总有一个小女孩,喜欢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头发被光照得毛茸茸的。
她会把面包掰碎,喂给围过来的流浪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笑得没心没肺。
偶尔,她身边会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满脸不耐烦地听她叽叽喳喳。
但更多时候,她是一个人。
苏晴每次都会远远站在铁栏外,看很久。
她短发贴着头颅。
她自己剃的,因为她知道越锋利,才不会被旁人随意欺负。
她想,她们是一样的。
一样被丢在角落,一样无人问津。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她们不一样。
那小女孩干净、明亮,像是再贫瘠的土壤里也能长出来的太阳花。
而她冷漠、偏执,被非打即骂的父母养大,连“爱”字都觉得陌生,更不懂该如何去爱,连自己都厌弃满身的阴霾。
直到那天,她撞见了改变一切的开端。
那个总陪在小女孩身边的男孩,狠狠将靠近她的孩子推倒在地,眼神阴鸷,毫无孩童的纯良。
小女孩愣了愣,下意识想去扶摔倒的孩子,不远处,孩子的家长正快步走来,一场争执在所难免。
苏晴皱紧了眉,本想转身就走,从不多管闲事是她的生存准则。
可看着小女孩懵懂无措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开了口。
远远隔着铁栏她大喊:“这种人,养不熟的白眼狼。”
男孩猛地抬头,眼神阴冷得恕Ⅻbr/>苏晴没再停留,转身离去。
她向来如此,看得太透,话便说得太直,从不留余地,也从没想过,这句随口的告诫,会在多年后,化作一把刀,狠狠扎进她自己的心口。
没多久,小女孩被人领养。
苏晴依旧过着打酒、挨骂、隐忍度日的生活,渐渐将那个阳光下的身影,藏在了心底深处。
直到苏家找上门,接她这个失散多年的真千金回家。
认亲那日,母亲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引她看向身侧的少女:“晴晴,来,见见你的妹妹,苏晚。”
苏晴抬眼,呼吸瞬间停滞。
是她。
原来兜兜转转,命运早就将她们绑在一起。
可苏晚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怯生生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惶恐与担忧。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默默收回所有想要亲近的心思。
她选择退让,站在远处,做苏晚看不见的靠山。
可她不知道,她的退让与冷漠,在苏晚眼里,是排斥,是嫌弃,是随时会被取代的不安,让苏晚愈发想要抓住身边唯一的“依靠”。
后来,苏晴得知,苏晚倾心相待的人,要嫁的人,竟是当年那个被她斥为“白眼狼”的男孩。
那一刻,她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愧意。
是她,早早看透了那人的本性,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未曾阻止,未曾守护。
她不是没想过告诉苏晚。
可苏晚早已在寄人篱下的日子里,习惯了讨好,习惯了依附,将这份感情,当成了活下去的全部支撑。
苏晚婚前,苏晴约她喝过一次酒
苏晴只看着她,轻声道:“苏晚,你幸福便好。”
婚礼当天,苏晴没有出席。
她悄悄站在宴会厅外。
苏晚挽着那个男人的手,笑得温顺乖巧。
苏晴看得透彻,那从来都不是爱情,是驯化。
苏晴这一生,真正走到苏晚面前,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苏晚跪在她面前,哀求她救救自己喜欢的人。
第二次,是男人破产,负债累累。
苏晚没有离开,依旧守在他身边,低声下气地安慰,拼尽全力替他撑着破败的家。
苏晴暗中动用所有力量,帮她偿还了一部分债务。
第三次,是医院的病房。
苏晚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她做了一辈子菟丝花,缠在那个男人身上,耗尽了所有的光与热,一辈子围着别人转,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
苏晴站在床边,久久未动,眼眶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
葬礼那晚,寒风刺骨,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苏晴抱着苏晚的墓碑,在墓园坐了整整一夜。
没过多久,苏晴中风卧床,离开人世。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全是那个阳光下的小女孩。
她满心执念,只剩一个愿望:
若有来生,她会走到妹妹身边,把那个男人狠狠推开,护在她身前。
她会告诉她,不用讨好和依附男人,也不用把爱情当作全部。
她会亲手给她一世安稳,再也不让她受半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