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从警局出来,刚走下台阶,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拽住她的头发往墙角拖。
“啊——”
她被甩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面前站着两个女人,满脸凶相。
“许清禾,就你他妈还敢去警局举报我老公?”
女人一巴掌扇过来,许清禾脸偏向一边,嘴里尝到血腥味。
“你哥是个傻子猥亵犯,你也是个疯婆子。我告诉你,你再敢乱咬,我让你全家不得安生!”
另一个女人揪起她头发,示意她看马路对面手牵手的琦琦和哥哥。
许清禾的血液瞬间冻结。
女人凑到她耳边,声音阴恻恻:
“我老公少一根汗毛,我让他们两个陪葬!”
说完,她拍拍许清禾的脸,两人扬长而去。
许清禾靠着墙滑坐下去,脸肿了,嘴角沁出血。
哥哥跑过来,攥着拳头就要往女人离开的方向追。
许清禾赶紧扶着墙站起来,一只手拽住他:
“哥!回来!”
“坏……坏人!”哥哥急得直跺脚。
琦琦也冲过来,哭着伸手抱她。
“妈妈!”
许清禾站稳身子,把女儿搂进怀里。
“没事,妈妈没事。”
琦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骗人,都流血了……”
许清禾蹲下来,笑着擦掉琦琦的眼泪。
“妈妈说了,没事。”
又拍拍哥哥的手臂:“走,我们回家。”
她一手牵一个,牵住了整个世界。
回到家,许清禾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镜子里的人嘴角破了,脸颊高高肿起,头皮被扯得红了一大块。
她拧开碘伏,一点点擦上去,疼得直冒冷汗。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出了门,去见周叔介绍的沈律师。
咖啡馆内,对方把卷宗翻开,指着一处化验结果说:
“体液化验没有复核,签字也不完善,程序上有问题。”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这里,证人纪言澈的供词是孤证,没有旁证。整个证据链存在明显漏洞。我已经向检察院提出质疑,并申请了独立鉴定。拘捕令都不会允许下发。”
他合上卷宗,语气笃定:“许女士请放心,你哥哥的案子,我有十成的把握。”
许清禾坐在对面,攥着包带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松开。
上辈子,她眼睁睁看着命运把三个人碾碎。
那些黑暗的日子像一条河,她怎么扑腾都游不到岸。
这辈子,河还是那条河,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扑腾的人了。
哥哥不会入狱而死,琦琦不会抑郁跳楼。
她也不会再在那个男人身边多待一天。
真好。
接下来几天,纪言澈每天依旧早出晚归,偶尔想起问一句,她只回“挺好”,不多说一个字。
他也不追问。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
许清禾表面照常接送女儿、照顾哥哥、买菜做饭。
但头一天,她关上卧室门,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
第二天,她去了琦琦学校,从教务处拿回转学材料清单。
第三天,她把护照、身份证、签证申请表一件件码进文件夹,再用牛皮纸袋封好,压回衣柜底层。
她悄悄地为离开做好了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