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不明所以,如言退下。
宋婉漪走到霍廷峥身后,伸出双手轻柔地替他按压着太阳穴。
“阿峥,别为那种不值得的女人气坏了身子。”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如今大局已定,我们早些把婚事办了吧。”
“父亲说,只要我们结了婚,宋家在南方的三条商路和兵工厂,便立刻移交到少帅府名下。”
“这样一来,你眼下最头疼的军需短缺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霍廷峥沉吟片刻。
宋家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也是他如今巩固地位最需要的筹码。
他终于松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好,那就将婚期提前到下月初一吧。”
“嗯!”
宋婉漪满心欢喜,顺势依偎进他的怀中。
接下来的日子,少帅府里彻底忙碌了起来。
府邸的每一处回廊都挂上了大红的绸缎,到处贴满了喜庆的囍字。
霍廷峥站在庭院里,看着下人们忙忙碌碌,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他想起了五年前,他还是个被仇家满城追杀的丧家之犬。
那时候,他和叶棠挤在百乐门后巷一间破旧的阁楼里。
两个人睡在一张咯吱作响的旧木板床上,叶棠缩在他怀里,和他说起往后。
“阿峥,等你解决了这一切,我们也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不需要太华丽隆重,只要有你,有我,就足够了。”
那时候的叶棠,眼里尽是柔情,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少帅?少帅?”
身旁路过的下人提着红灯笼,小心翼翼地出声唤他。
回忆被打断,霍廷峥猛地回过神来。
“什么事?”他冷声问。
下人有些惶恐:“回少帅,宋小姐问您,正厅的喜字是要贴金边的,还是纯红的?”
“都可以,随她喜欢。”
霍廷峥心不在焉地回答,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他继续在府里踱步,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西苑的门口。
院门虚掩着,透着一股难言的冷清。
霍廷峥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尘。
下人们最是会看人下菜碟,知道叶棠不受宠,对西苑的打扫也很敷衍。
霍廷峥皱了皱眉,视线环扫屋中。
屋里没有华贵的装饰,地上摆了好几个大木箱。
似乎因为主人离去得匆忙,箱子没有合上,里面装满了叶棠的旧物。
霍廷峥心下一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只铜盆上。
铜盆里,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
霍廷峥凑近,意外发现了几片残留的红色布料。
那上面,还隐约可见金线绣成的鸾凤图案。
霍廷峥一眼认出,这是那件他送给叶棠的红嫁衣。
她竟然……把嫁衣烧了?
看着那盆嫁衣焚毁后的余烬,霍廷峥的心口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莫名的恐慌再次袭来,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霍廷峥转身快步走出西苑,想要去找副官问清楚叶棠的情况。
然而,当他路过宋婉漪所在的繁园时,却听见一阵道喜声。
“恭喜小姐,这下子可算是把西苑那个卑贱的舞女彻底除掉了。”
“往后这少帅府里,就只有您一位女主人了,看谁还敢在背后提起那个下贱胚子。”
说话的,是宋婉漪从宋家带来的贴身丫鬟。
霍廷峥正要离去的脚步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