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数月，叶棠重新回到了少帅府。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被安排在偏僻冷清的西苑。
霍廷峥直接将她安置在了主院，和他同住。
府里的下人们见风使舵，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再没有以往的轻视与漠然，每个人见到她都恭敬地躬身行礼，尊称她为夫人。
“夫人，您不知道，少帅对您可上心了。”
“他特意吩咐过，现在全沪城的报纸都在刊登少帅要娶您为正妻的消息呢。”
“是啊是啊，少帅还推掉了军务，亲自筹划婚礼，准备风风光光地迎您进门。”
丫鬟们对叶棠分外殷勤，每日变着法地在她耳边说霍廷峥的好话。
其中一名丫鬟甚至还提议：“夫人，您知道吗，那个害过您的宋小姐现在还被关在地下室呢。”
“听说日子过得可艰难了，您要不要去看看，也算出了口恶气。”
叶棠只是听着，淡声道：“不去。”
对于霍廷峥所做的这些弥补，她只觉得无比嘲讽。
他如今给的，全是她不想要的。
这样的弥补，又有何诚意？
丫鬟们看到她冷淡的神色，识趣地没再说话。
这日下午，霍廷峥从外面办事回来。
他命下人送来了十几件华美绝伦的嫁衣，一字排开，放在叶棠面前。
每一件都用了最顶级的料子，绣工精致，璀璨夺目。
“阿棠，你看看，喜欢哪一件？”
“我知道，你把我之前送你的那件烧了，但没关系，我们重新挑，挑你最喜欢的。”
霍廷峥走到她身边，语气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叶棠的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嫁衣，没有寻常女子的喜悦或是激动。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霍廷峥，你知道那件被我烧掉的嫁衣，是什么来历吗？”
霍廷峥一愣，却见叶棠嘲讽般笑了笑。
“那件嫁衣，原本是我期盼着嫁给你，亲手设计的图纸，一针一线盯着师傅做出来的。”
“但是在裁缝铺里，你为了讨宋婉漪欢心，不由分说地用三千大洋将它抢走。”
“后来，宋婉漪嫌它晦气，将它丢了出来。”
“你捡起她不要的东西，转手就拿来敷衍我。”
叶棠看着他，缓缓说出那个他从未知道的真相。
霍廷峥想起裁缝铺里发生的事，脸上血色尽失。
“阿棠，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原来是这样。
早在裁缝铺时，叶棠就知道了一切。
叶棠收回目光，轻声道。
“我真正想要的那件嫁衣，早就被你亲手毁掉了。”
“这些嫁衣你拿回去吧，我一件也不想要。”
说完，她便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霍廷峥站在原地，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在屋里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让人将所有嫁衣都撤了下去。
当晚，夜深人静。
叶棠从床上起身，披了件外衣，没有惊动任何人地出了门。
或许是因为无法面对白天的事，今晚霍廷峥不在。
叶棠避开巡夜的守卫，潜入西苑。
她将准备好的纸条塞进槐树的树洞，再将一枚铜钱卡在缝隙间，作为记号。
明日清晨，负责采买的下人会路过这里，将其取走。
这是她和沈砚堂的约定。
就在她收回手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掌，猛地从身后攥住了她的手腕。
叶棠浑身一僵。
黑暗中，霍廷峥沉怒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阿棠，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