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5
顾修远脑海里一阵混沌，他不知道该这么办才好。
现在的生活是说不出的幸福，是他做梦都想要的。
“不可能，这段视频不是真的！”
“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你想帮沈念念对付我老婆的话，你告诉她，我不会相信这些的。”
“芙溪不是这样的人，我和她相处了这么久。”
江林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顾律师，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这点视频，毕竟据我所知，你和你妻子感情十分不错。”
“但是如果你帮我打赢了官司，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其他的证据。”
“你知道的，如果按照我的说法，沈念念的尸体也在我这里，还有你那个尚未蒙面的孩子。”
听到这里，顾修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和我还有一个孩子。
但是那份年代久远的报告单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差一点他就和我拥有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了。
而这一切的凶手，可能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想到这里，顾修远就觉得自己根本就呼吸不上来。
我看着他那样难过的神情，心中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堵得慌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我会好好地拥抱一下顾修远，安抚他。
但是现在我的手臂却径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无一不在告诉我，活人和死人之间是有壁的。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老公，和别人有了幸福的家庭。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我才知道，原来就算是灵魂，也会感到伤心。
只是我的这份伤心，顾修远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
顾修远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才答应了江林所说的话。
掐指一算，他和我确实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我太过于伤心，决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可现在想来，所有的事情都有疑点。
我本来就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更别提和顾修远在一起这么多年。
我怎么真的舍得一次消息都不发。
唯一的可能，好像和江林说的一样。
就是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想到这个可能，顾修远的心里就一阵难过。
我和他从前的那些开心从来都不是假的，他只要想到我，就能想到曾经那样真挚地喜欢过一个人。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久，还是能从记忆中第一秒就捕捉到我的身影。
我在他的人生中曾经占据过太重要的地位。
导致现在，就算想忘都忘不掉。
只要提起我的名字，就能激起他的反应。
6
顾修远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的时候，沈芙溪正坐在家中逗弄着孩子。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要让顾修远彻底忘了我很困难，但是让顾修远对我的感情变得很淡很淡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修远，你回来了？”
沈芙溪扬着一脸笑容，高兴地看着他。
“今天小宇说话了，喊的第一句就是爸爸。”
“他不知道有多喜欢你呢！”
顾修远听到这一句话，更加觉得难过。
现在的生活是他梦想中的那种，有自己的孩子和老婆，有一个自己的家。
夫妻感情和谐，不吵架。
孩子省心，不吵闹。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段视频。
真的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顾修远不禁问自己。
有一刻他真的想怂恿着自己放弃探求一切的真相。
如果事情和江林说的不一样，沈芙溪是无辜的，那他没什么好说的。
但仔细回想起来，我的杳无音信却是疑点重重。
就在这个时候，沈芙溪突然走了上来。
她拥抱住顾修远。
“修远，你怎么了？”
“是不是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沈芙溪家境优渥，从刚进律所的时候就对顾修远展现出来了兴趣。
当时的顾修远身边还有我的存在。
他虽然从来没有和沈芙溪有过什么逾矩的举动，但因为我的敏感，还是感觉到很疲倦。
在生活中其实他是个很理智的人，会在吵架的时候推开我理智地道：“念念，我每天工作已经很累了。”
“你先冷静一下吧。”
而我的情绪从来都是反复不定的。
或许是因为父母缺少我的童年，或许是因为没有亲人陪伴着长大，所以太过于缺爱。
我总是享受着顾修远对我的好，只希望他对我一个人好。
可是顾修远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呢？
不知道为什么，顾修远推开了沈芙溪，随后装作不轻易道：“你看了那个新闻吗？”
“有一个医生因为行贿被抓了，听说是上千万。”
“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术，竟然这么赚钱！”
顾修远恰到好处地提起偏偏让沈芙溪的身体变得僵硬。
她一字一顿，说话变得很慢。
“是吗？我不知道啊。”
“一直都陪在小宇身边，但是听你这么说，这医生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顾修远在晚饭过后就到了书房。
坦白来说，他是个好丈夫。
在和沈芙溪在一起之后，就将我的一切全都从自己的生活之中删除。
只是有些回忆，是怎么删也删不掉的。
他突然想起刚上大学那会，我和他坦白自己的身世，说我其实是一个孤儿的忐忑。
那时的顾修远紧紧地抱住了我。
“念念，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突然想到了我小小的身影。
想到这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如果说之前帮助江林只是一时脑袋发热，但现在来说的话就绝对是认真的了。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江林的电话。
“你把资料发给我，从今天开始由我开始正是接手这个案子。”
“但是同样的，我要知道沈念念那件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
7
对面的江林像是早有预料一样，一点也不觉得惊奇。
他声音很是愉快。
“好啊，有了顾大律师，我相信我绝对会没事的，对吗？”
江林的声音踩的很重，听起来就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其实顾修远也不想帮助他。
这样的败类，最好被判处死刑才是最好的。
但是为了知道真相，还自己一个心安。
顾修远拼命告诉自己，接手这件事情只是为了还自己一个心安。
并不是因为心中还有我。
而他不知道的是，我悬在他的半空中，观看着这一切。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事情真相大白，就像我当时没有想到过原来做了那个手术就再也没有办法从手术台上下来一样。
我仔细地等着顾修远的眉眼，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还有了几分初为人父的稳重。
如果我当时没有闹脾气的话，我和顾修远是不是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算了吧，像我这样的人，就算待在顾修远身边，也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想到这里，我开始怨恨自己。
其实说来说去，我最恨的还是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我这样的性格，我和顾修远应该会是很幸福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阴阳两隔。
网上听说顾修远要接手这件事情闹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听说了江林的罪迹。
因为钱甚至害死了好几条人命。
这样的人，本来就是丧心病狂，不管是谁站在他身边都会被人攻击。
而顾修远，便是他们攻击的这一个人。
【天呐，还是金牌律师呢？不知道收了多少钱才会和这种人渣狼狈为奸，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着，干脆去死好了。】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就连这种人都有人维护，这是什么金牌律师，我看就是见钱眼开的畜牲，不管这个结果最后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辱骂这个人渣的。】
【现在律师什么人都可以当吗？我是真的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帮这个贱人，难道大家都团结一心处死不敢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可以吗？】
【接了这个案子的人我都不想说是什么人，帮助杀人犯辩护，失心疯了才会这样做吧，这种人会是什么好人，我看他们都是一伙的。】
顾修远不管这些人怎么说，一心投入了这个案子。
至于江林。
自从事情被爆出来之后，她就没有想过要什么好名声。
只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就好。
这件事情却有另一个人在意。
是沈芙溪。
沈芙溪没有想到顾修远会接这个案子。
但是她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林的名字她记得，正是当初帮她一起杀害我的那名医生。
虽然这件事情她做的天衣无缝，但难保江林反水。
因此如果要让顾修远彻彻底底不知道当时的事情，就必须先把顾修远和江林之间分开。
8
打定了这个主意，第二天顾修远回来的时候，沈芙溪眼眶红红的。
那是结婚之后，她第一次阻止顾修远的想法。
顾修远也很头疼。
他对于沈芙溪虽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但彼此之间好歹也是有一个孩子。
如果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想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和我有关。
想到这里，顾修远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会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江林犯下的错，他都知道，但是他不在乎。
换一句话来说，这些人和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生活。
开庭的日子很快开始。
面对对方原告如哭如泣的哭诉。
顾修远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他的脑海中只有我，只有如何解决我的事情。
辩护环节很快结束。
我看着顾修远的模样，心中也不禁升起了另一种情愫。
其实我和顾修远之间，更多的是爱。
我爱他，所以我一直在他身边徘徊。
哪怕他从来都不知道。
原告因为证据不足，再加上顾修远的专业技术确实很厉害，对方原告居然败诉了。
像江林这种不折不扣的人渣也因此保住了一条性命。
江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着顾修远道：“顾大律师，真不愧是你啊。”
“就连我这种男人看了也觉得你魅力四射，怪不得沈念念在死之前最后一秒钟都念着你。”
我的名字彻底激起了顾修远的怒火。
他狠狠地给了江林一拳。
“我绝对不相信沈念念已经死了，你告诉我她的下落。”
“如果被我知道你骗我的话，你应该不会想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的。”
江林嗤笑了一声，将他带到了医院。
因为当初手术的保密性，我的尸体被永远保存在了这里。
而只有江林有唯一的一把钥匙。
他打开了房间门，让我也终于看见了我的样子。
说实话，我从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
尸体其实都微微有些腐烂了，但不知道是怎么保存的，其实还能看出一点我的影子。
顾修远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就崩溃了。
自己失踪一年的爱人，原来变成了一具白骨。
这让他怎么会感觉不到难过呢？
“念念，念念，我是顾修远啊。”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修远啊，念念，我会为你报仇的。”
“念念，我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在这一刻，顾修远终于相信了我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心中的悲伤难以言喻。
还不如告诉他，其实一切都是瞎编的。
其实我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江林看着他这样痛苦的模样，居然奇迹般地露出了一丝笑。
随后慢步上前去。
“顾修远，你只顾着看沈念念，没有看到旁边这个小身影吗？”
“这是你的女儿啊。”
“是你和沈念念的女儿。”
“真是可笑，孩子出生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我，也没有想到这是唯一一个。”
9
这样残忍的话语让顾修远忍不住皱着眉头。
他根本没有办法消化这种让人难受的消息。
顾修远根本在这个房间里待不下去，转身回了家。
一进家门，沈芙溪就迎了上来，她目光清澈，看着顾修远的眼神很是担忧。
顾修远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同床共枕这么久的爱人，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沈芙溪，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念念在哪里？”
在这一刻的顾修远还怀着最后一丝幻想。
他毕竟和沈芙溪在一起多年，对方还给他生下来了一个孩子。
甚至有一刻，顾修远不想再管这些事情。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为什么要给自己徒增烦恼呢？
至于我，那不过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只要他不想追究的话，没有人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我。
顾修远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理智。
没有想到沈芙溪故作什么都没有，她拼命地保持着自己的表情。
“修远，你在说什么啊，沈念念？她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她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旅游呢？我们不要再纠结她了好不好？”
顾修远甩开她的手，一字一顿道：“沈芙溪，你现在还在骗我。”
“念念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你让人害死她的？”
沈芙溪听到这里万念俱灰，她没有想到顾修远会知道这一切。
而现在的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她自己。
她喜欢顾修远喜欢了很多年，但顾修远心中只有我。
或许是因爱生恨，她想要彻底铲除我，好让顾修远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目的没有完全达到，但谢彬舟的计划正好拆散了我们。
她趁虚而入，陪伴在顾修远身边。
“修远，你相信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当初没想要害你，只是秦小溪那个贱人，都是她的错！”
“看在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吧。”
仔细看，冰凉的刀尖正抵着沈芙溪的脖子。
她吓得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但顾修远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放过她的意味。
他轻轻地笑着，手上的刀却不曾离开过这个人。
“爱我？”
“爱我就要拆散我和我的爱人？”
“爱我就是让我的小溪去死？”
“沈芙溪，你未免想的也太好了。”
沈芙溪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恐怖的，是她惹不起的。
她不停地磕着头，希望男人能放她一条生路。
而顾修远现在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样。
刀尖戳在桌子上，让沈芙溪有些害怕。
“修远，我们不是还有孩子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念念她已经死了，我们不要再去追究这些事情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这样好吗？
当然不好。顾修远死死地瞪着她。
10
顾修远当然没有同意她的说法。
而是一刀狠狠地捅进了她的胸腔。
“什么孩子？如果不是念念的孩子，我不要。”
“沈芙溪，你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要想过会有这个后果，你为什么要害死念念？”
提起孩子，顾修远就想到那个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世界一眼就被害死的孩子。
以及那个可怜的我。
我看着他这样的姿态，也许江屹川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沈芙溪没有死，但是也离死不远了。
顾修远因为对我的愧疚，将这些错都怪在了沈芙溪身上。
顾修远怀着对我的愧疚，给我举办了一场很大的葬礼，几乎是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带到了我面前。
他和沈芙溪离了婚，随后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我是他唯一的妻。
他以为他做的这一切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没有想到我就在天上看着。
我有时候觉得顾修远好幼稚。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
他跪在我的墓碑前。
“浅浅，对不起。”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引狼入室才害死了你。”
“是我固执，这一年我不愿意去听你当初的解释，伤害你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可我却相信她不愿意相信你。”
“浅浅，你知道吗？这一年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我一直都在打听着你的消息，但却一点点也没有，我以为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浅浅，我知道让你原谅我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我不乞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在下面好好的。”
我不恨顾修远。
他在我的记忆中实在是太好了，让我失去了怨恨他的勇气。
可是我也不想再爱他了。
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看着他这样的姿态，也许江屹川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他的人生一向顺风顺水，几乎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打击，没有让他感受到过这么刻骨铭心的痛苦。
唯有我的离世，才让他感到了悲伤。
顾修远硬生生在我的碑前跪了一整夜，他絮絮叨叨地和我说了很多话，但无一例外都是觉得对不起我。
我没有回应，他便一直这样说。
顾修远回家之后，一直怨恨着沈芙溪。
在计划了很久之后，终于把沈芙溪杀害。
沈芙溪的生命定格在顾修远拿着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他的胸腔之中。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变成现在这样。
“修远，我们还有孩子啊，我们还有孩子。”
她想唤起顾修远的良心，却没想到顾修远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冷笑着开口道：“沈芙溪，有没有说过你很可笑，你把事实藏了那么久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我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害念念，你知不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她，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你猜猜以我的性格来说，会怎么报复你？”
“你想继续好好照顾你的孩子”
“把你怎么不让浅浅的孩子好好地生下来？”
顾修远没有丝毫留情，让沈芙溪和这个人世间彻底说了再见。
而那个孩子早就已经被送进了孤儿院。
顾修远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人生走到这一步，明明已经爱情事业双丰收。
只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继续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顾修远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将事实抖出来，也绝对不要埋没。
我的灵魂自从看着顾修远倒地之后就越变越轻，直到双手变得透明。
才惊觉自己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
顾修远手中攥着什么东西，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我的照片。
“念念，下一辈子我们再在一起。”
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或许死亡，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至于江林，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他死在一场车祸之中，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而我，早就已经解脱了。
我没有丝毫感觉，只是希望下一辈子不要再遇见顾修远了。
这样去活实在是太累了，我只想好好地过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