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的手术结束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写了一整夜。
信纸末尾,签下的名字力透纸背。
窗外地中海的不见了!我明明放在医疗室保险柜的”
沈恪眉头紧锁:“使馆安保系统是最先进的,怎么可能丢东西?”
“可、可是其他东西都在”林婉秋抽泣着,“只有那枚奖章,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荣誉”
沈恪转身看宋青,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宋青,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婉秋父亲的遗物,对她意义重大。拿出来,这件事我不追究。”
宋青看着他,忽然想起婚礼上他说“我会尊重你的一切,信任你,和你同进退。”
“我没有拿。”宋青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这几天只有你有医疗室的门禁记录!”他的语气严厉起来。
林婉秋的声音适时插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哽咽:“宋小姐,如果您真喜欢那奖章我送您复制品好不好?原件对我真的太重要了”
“胡闹!”沈恪打断她,再转向宋青时已是最后通牒,“把奖章交出来。”
宋青看着这对隔着电话线一唱一和的男女,忽然笑出声来。
“我说了,没拿。”
场面僵持着。
五分钟后,两名安保人员敲门进屋,不由分说将宋青拉走。
操场上,地中海正午的太阳毒辣。
那两名安保人员尴尬地站着:“大使要求您在这里清醒一下。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宋青抱着文件箱站在烈日下,腹部的伤口在汗水的浸泡下刺痛难忍。
站了不知道多久,眼前开始发黑,最后连人带箱子摔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再次醒来是在使馆医务室,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
领事司的官员亲自送来文件袋:“宋小姐,这是您的离婚证明。”
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宋青想起当年在外交部婚姻登记处,他匆匆签完字就去开会的场景。
可能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门外传来几人的闲聊:
“听说了吗?沈大使为了那枚徽章,动用了三条外交渠道联系总部。”
“何止,协会那边说复刻流程要半年,他直接发了照会催促。”
“看来这位林记者,可比正牌夫人重要多了,糟糠之妻早该换掉了吧。”
宋青紧紧攥着离婚证明,露出一个笑容。
他们说得对,沈恪的“外交官夫人”,所谓的“糟糠之妻”,早就该换人了。
开往机场的外交车辆穿过使馆区大门时,哨兵向宋青敬了最后一个礼。
后视镜里,那面国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转弯处。
飞机冲破云层时,宋青打开随身笔记本。
第一页上,字迹已经泛黄:“医者救的是命,但首先要救自己的心。”
宋青在下面补上一行:“而心死之人,唯一能做的,是带着废墟里长出的新骨,走向明天。”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