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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宴前一天,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许娇娇穿着一身华丽的重工蕾丝礼服,在穿衣镜前转圈。
妈妈在后面小心地帮她整理裙摆,江野则捧着一顶亮晶晶的水钻皇冠,递到许娇娇手里。
“妈,我的礼服在哪?”
我走到沙发旁,看着满沙发的防尘袋。
妈妈头也没回,一边帮许娇娇别胸针,一边随口答道:
“你反正平时也不爱说话,明天坐台下吃饱就行,穿什么都一样。”
哥哥许叙从房间里出来,冷哼了一声:
“明天的主角是娇娇,你随便穿穿就行,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穿你身上那件白衬衫,挺好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围着许娇娇转,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戏剧。
“好。”
我微笑着附和,“确实挺好看的。”
许娇娇甜甜地笑起来:“谢谢姐姐!”
我没有接话,转过身回了房间。
深夜,客厅里的说笑声彻底平息。
我反锁上门,拉出书桌下的旧行李箱。
除了三套换洗的旧衣服,以及录取通知书,我什么都没带。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全家人还在睡梦中,为白天的升学宴蓄力。
我拖着行李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轻轻推开了大门。
我走到玄关处,我把房门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
大理石茶几的中央,还放着我临走前搁下的那包薄荷糖。
包装纸已经褪色,里面的糖块早已过期变硬。
那是高一那年,江野第一次打球赢了,塞进我手里的。
他说:“微澜,以后我的第一份甜,都给你。”
我留了三年。
现在,我把它留在这个脏乱的茶几上。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登机提示。
我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正缓缓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停机坪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妈和爸想了一个晚上,升学宴确实也有你的一份。】
【等你睡醒了,妈妈带你去挑礼服好吗?】
我没回,而是把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江野的头像,一个个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退出了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庭群。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按灭屏幕,转头走向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