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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你终于接电话了。"
她站在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找陈默的私人关系。
赵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热闹。
"哟，陈默你还有朋友呢？这谁啊？你同事？也是送外卖的？"
女人转过头，看了赵凯一眼。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转回头看着我。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打了六个。"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六个未接来电。
刚才包间里太吵，没听到。
"有事？"我问。
"当然有事。"她皱着眉。
"明天早上九点的视频会议，对方刚才又改了条件。需要你今晚确认一下合同细节。"
赵凯在旁边插嘴了。
"哟，还视频会议呢？什么会议？外卖员培训会？"
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女人没理他。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你先看看第三条和第七条。如果没问题，我明天直接发给新加坡那边。"
我接过文件。
随手翻了两页。
赵凯凑了过来，想看文件上写的什么。
但还没等他看清，钱丽丽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等等！等等等等！"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女人胸前的工牌。
"你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张工牌上。
灯光下，工牌上的字终于清晰可见。
公司logo——"鼎盛资本"。
职位——"总裁办
高级秘书"。
姓名——"林薇"。
鼎盛资本。
本市最大的私募投资公司。
掌控着半个城市的金融命脉。
赵凯的笑容凝固了。
他做房地产的，不可能不认识这四个字。
他的城南地块、他的贷款、他的一切，都跟这家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你是鼎盛资本的人？"赵凯的声音变了调。
林薇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是。"
"那你找陈默干什么？"
赵凯的喉结上下滚动。
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他脑子里成形。
但他不敢想。
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林薇转头看向我。
张了张嘴。
"陈——"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来电显示：张明（律师）。
我举起手机。
对林薇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接起电话。
"陈总。"张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包间很安静。
安静到每个人都听得见这两个字。
陈总。
赵凯手里的红酒杯开始晃动。
酒液一圈一圈地荡。
"城南地块的事，赵凯那边的资质造假证据我已经拿到了。"张明继续说。
"另外他的三笔银行贷款，有两笔是通过他父亲在城建局的关系违规审批的。"
"您要现在动手，还是——"
我抬起头。
看着赵凯那张正在急速变白的脸。
看着满桌子刚才还在嘲笑我的同学。
看着他们眼睛里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恐惧的变化。
我对着电话说了两个字。
"等等。"
然后按下了免提。
张明的声音在整个包间里回荡。
"好的陈总。对了，还有一件事——赵凯今晚发的那条朋友圈，已经被截图传播了。鼎盛资本的陈总穿外卖服被嘲笑，这个话题现在在本地商圈群里已经"
包间里。
死一般的安静。
赵凯的红酒杯从手里滑落。
"咣当"碎在地上。
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的嘴唇在哆嗦。
手在发抖。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势。
而我靠在那张塑料凳的椅背上。
看着这群十秒钟前还在笑我的人。
慢慢地——
把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