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喧闹的渡口再次陷入死寂，所有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存影里的鬼差是”
“轰！”
地动山摇，巨响掩盖了我的声音。
巨响过后，脚下的地猝然裂开，裂缝里滚烫的业火翻涌向上。
众生魂匍匐在地，有些修为浅薄的，魂体已经开始透明，发出凄厉的哀嚎。
“天罚！”
不知是谁惨叫了一声。
“你们快看！”
顺着声音，只见轮回台上仅剩的一个畜生道，竟化作了一只巨眼。
正冷冷地鄙睨着所有人。
眼神对视，我激起一阵恶寒。
本能地将怀里的阿恒搂得更紧了。
柳依依稳住身形，嘴角带血，显得整个人格外狰狞：
“孟景茹，”她拖长了音调：
“你再狡辩欺瞒天道，天罚降下，这渡口千万生魂，都要受你拖累！”
她话音未落，接连三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渡口一角的万年引魂碑轰然碎裂，下面镇压的厉鬼残魂尖叫着四散奔逃。
众生魂恐慌逃窜，哭声越发凄厉：
“是她！是孟景茹害的！”
“灭她魂灯，让她伏法，否则我们都要给她陪葬！”
怨气化作无数只黑手，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
柳依依趁机上前，声音徒然拔高，带着假惺惺的悲悯：
“景茹，认罪把，你一人之过，何苦连累千万无辜？”
不等我反应，她袖中勾魂锁微动，一道暗劲向我袭来。
我踉跄半步躲开，却也恰巧看清了她眼底的恐惧。
我知道她在恐惧什么。
不到我被天道锁定的一刻，她都不能算是绝对的安全。
既然如此，我咬紧牙关，那就赌一把。
我放下阿恒，转身朝畜生道化作的巨眼一步步走去。
每一步，加下的礁石都在碎裂。
每一步，天罚的威压都在加重。
我的魂体开始渗血，魂体从脚开始化作白骨。
身后传来柳依依不可置信的欢呼：
“大家快看！她承认了！”
“孟景茹，你早该顺应天罚。”
我在巨眼前站定，扯了扯嘴角：
“柳依依，”我居高俯视着她：
“你说我卯时一刻，将生魂投入了畜生道。”
“那你可敢让天道验魂，那鬼差是否真的是我，那生魂是否真是命丧我手？”
柳依依脸色骤变，后撤了半步。
判官从身后抵住她，厉声喝道：
“本判官已查验核实过，何须再验？”
“休想再拖延时间。”
他话没说完，我猛然将魂灯祭于天雷之下：
“请天道验魂！”
雷云翻滚，画面显现。
正是方才存影里的画面，“我”正将一抹生魂推进畜生道。
下一秒，生魂竟从畜生道全须折返。
“我”和生魂转身抬眼，两双眼睛漆黑如墨，连眼白都没有！
“假的！”
“是虚魂！”
众生魂倒吸一口凉气，惊呼连连。
“虚造魂魄，陷害同僚，期满天道，这是欺天之罪。”
柳依依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我一双异瞳扫视周围，视线最后落在柳依依身上，沉稳开口：
“真正的生魂，已在三日前被你投入畜生道！”
“你用我魂体碎片虚造假魂，捏造假象，只为嫁祸于我，让我替你承受天罚。”
“柳依依，你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