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泽言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看我，眼里都是错愕。
“你结婚了？”
我点头，把手举起来。
婚戒轻飘飘地落在陆泽言眼里，却像是狂风暴雨般砸在他心上。
“是谁？”
“他叫傅沉。”
我眼神柔和下来，单单只是这个名字，都让我心口发软。
陆泽言也看到了。
所以更加悲痛。
我又补充，“他对我很好，带我走出阴霾，现在就在陆家门外等我。”
我看了失魂落魄的陆泽言一眼，最后又抛出一个炸弹。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他怔愣抬头，“什么？”
“五年前，你和林茉在检查出怀孕的时候，我就在诊室的蓝帘后面。”
他表情更加凝固，几乎瞪大眼睛，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只是想。
都让他嘴唇毫无血色。
我没给他侥幸的机会，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戏谑地说。
“你猜对了，那天，我也怀孕了。”
轰的一声。
轻飘飘的几个字打碎了陆泽言的理智，“那孩子呢？”
“当然是打掉了。”
我轻笑，笑声里却藏着数不尽的难过，“他就算生下来，有个不爱他的父亲，也不会幸福。”
陆泽言眼眶红了。
几乎歇斯底里。
“谁说我不爱他，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和他的崩溃不同，只是想看疯子一样冷静看着他。
“是吗，我觉得，我的孩子也不会想要出生在一个父亲不断出/轨，外面还有孩子的家庭中。”
陆泽言背脊弯了。
一滴眼泪就这么砸在了地上，接着两滴三滴，像是怎么都流不干净。
可我只觉得活该。
这样的眼泪，早在那些年，我都不知道流了多少次。
“是我的错。”
他呜咽着说，短短一天，爷爷没了，得知当年的亲生孩子没了。
陆泽言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痛恨过自己。
“对不起明舒对不起。”
我没回答。
正要离开的时候他抓着我的手，“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说完忐忑不安。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觉得感动，只觉得荒谬。
“你说什么？”
我荒谬地笑了。
“重新开始？陆泽言，你哪里来的脸和我说这种话？”
“你凭什么觉得在你无数次抛弃我后，我还会和你在一起？”
“凭什么觉得在你包庇害死我爸妈的凶手后，我还会毫无芥蒂地和你在一起？”
“凭什么觉得孩子没了，我们直接还横隔着两条命的情况下，我会原谅你！”
我怒吼出来。
只觉得眼前之人面目可憎。
他脸色白了，摇摇欲坠。
“别来恶心我了。”
说完，挣脱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出门上车，我直接扑进了傅沉怀里，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傅沉，以后除了看爸妈，我们都不回来。”
他手臂收紧。
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抱着我，给我温暖，“好。”
身后，陆泽言站着没动。
清冷孤寂的月光下，他就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除了眼泪在流，什么都没有。
直到眼前那个背影彻底消失。
他才如同耄耋老人一样弯下了背脊，紧紧闭眼，任由心痛蔓延。
“对不起，明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