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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钧站在我面前。

比记忆里老了很多。

三年前他的头发还是花白的，现在已经全白了。

"师父"

这两个字从我嘴里挤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身侧。

沈万钧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你是她哥哥？"

"是。"我哥的声音很冷，"您有话就说。"

沈万钧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

他转向镜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前的事，我欠丫头一个交代。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一刻飙升到了八百万。

弹幕只剩下一种声音：

【说！！！快说！！！】

沈万钧开口了。

"三年前，我的工作室接了一件国宝级文物的修复工程。"

"知眠是我所有徒弟里天赋最高的。那件文物的核心修复部分，是她独立完成的。"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但修复完成后，署名的时候——"

"我工作室的合伙人，以她资历不够为由，把她的名字换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合伙人的儿子。"

全场寂静。

"我当时没有反对。"

沈万钧闭了一下眼睛。

"因为那个合伙人掌控着工作室的经费来源。我怕得罪他，就默认了这件事。"

"知眠知道后，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她收拾东西走了。"

"不是我赶她走的。"

"是她自己走的。因为她的师父，不配。"

弹幕彻底崩了。

【她的作品被署了别人的名字？？？】

【沈万钧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的徒弟？？？】

【所以她不是被赶走的！是她自己走的！因为师父对不起她！】

【呜呜呜呜她才多大啊！三年前她才十八岁！十八岁独立修复国宝结果名字被换了！】

【林清远发的那些黑料说她态度散漫被清退全是假的！！！】

我站在那里，攥着竹签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哥把我拉到身后，声音低沉：

"所以这三年——"

"她一直背着被逐出师门的名声，什么都没解释过。"

"是因为她在替你保密？"

沈万钧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弹幕哭成一片。

【她被冤枉了三年！！三年一个字都没辩解过！！】

【难怪她每次被问到都岔开话题！不是不想说，是替师父扛着！】

【我要哭了，她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师父，我没怪过你。"

"但我确实很生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件东西是我熬了四十七个通宵修的。"

"结果署了一个连颜料都调不匀的人的名字。"

"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沈万钧的眼眶红了。

弹幕疯了。

【四十七个通宵？？？十八岁的小姑娘？？？】

【说她态度散漫的人出来看看！四十七个通宵叫散漫？？？】

【她才是那件国宝的真正修复者啊！！！】

我哥的手从后面握住了我的手腕。

握得很紧。

他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三年，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废物妹妹。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