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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天,我家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鸟窝。
一只鸟在孵蛋,每天清晨我悄悄拉开窗帘看它。它也不怕我,偶尔歪头和我对视。
我给它取名叫“小灰”,开始每天观察它的生活。它什么时候出去觅食,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换班。
小鸟出壳那天,我激动得差点哭了。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张着嘴要吃的,忽然觉得,这比追剧有意思多了。
后来小鸟长大,飞走了。小灰也走了,窝还留着。
我以为故事结束了。
第二年春天,窗台上来了一只鸟。它站在窝边,歪着头看我。
我认出它来了。是小灰。
它带回了它的孩子,像当年教它们一样,教它们在这个城市生活。
原来我不是在观察它。是它允许我,成为它生命的一部分。
那天早上我是被鸟叫醒的。
不是那种远远的、听不太清的鸟叫,是很近的、就在耳朵边的那种。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比闹钟还烦人。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想继续睡。但那声音不依不饶,反而更响了,好像故意跟我作对似的。
“烦死了。”我嘟囔了一句,掀开被子,迷迷糊糊走到窗边,准备把窗户关严。
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窗台上,防盗网和墙壁的夹角处,多了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枯枝、干草、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叼来的絮状物,堆在一起,形成一个碗状的窝。窝沿参差不齐,看得出来搭得很用心,但手艺确实不怎么样——枯枝戳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带着干叶子,叶子已经卷起来了。
窝里蹲着一只鸟。
灰褐色的羽毛,颈部有一圈黑色的斑点,像戴了串珍珠项链。眼睛圆溜溜的,黑亮黑亮的,正盯着我看。它的脑袋微微歪着,脖子上的斑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愣在那儿,它也愣在那儿。
一人一鸟,隔着玻璃,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好几秒,我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它没动,只是又歪了歪头,好像在问我“你干嘛呢”。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台上有个鸟窝,鸟窝里有只鸟。这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叫“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发生在自己身上,叫“我家窗外怎么多了个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玻璃,仔细看它。它也不怕,就那么蹲着,偶尔眨眨眼睛。它的眼皮是从下往上翻的,眨得很慢,显得有点傻。
我看见它身子底下,露出几枚蛋。白白的,小小的,圆滚滚的,大概有三四枚。蛋壳上有淡淡的斑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它在孵蛋。
我屏住呼吸,生怕惊动它。它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警惕和好奇。
过了好一会儿,我悄悄退开,坐到床边,大口喘气。
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