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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内。
顾栖迟坐在审讯椅上,只能解释那不是他下的注,他从来不赌球,连彩票都没买过一张。
可面前的每一笔流水单都清清楚楚,开户名是他的,身份证号是他的,绑定的银行卡也是他的,转账记录从今年六月一直拉到决赛前夜就一直在下注。
“这个案子涉案金额巨大,五百万只是我们目前查到的。”警察说道,“受害者那边要赔,庄家这边要追。你要是能把这笔窟窿填上,再配合调查,可以考虑从轻。否则无期徒刑跑不了。”
无期徒刑,这四个字砸进他的脑子里,迟迟缓不过神。
他盯着警察递来的那张保释申请表,脑海里闪过第一个名字,又立刻划掉了。
他不想打给池景熙,但父母早就不联系,朋友在他辍学那年就断了。
自己这几年的人生,全部围着一个人转,像一颗卫星,轨道画得再大,中心始终只有池景熙。
顾栖迟拿起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池景熙这次却接得很快,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赌博,直接说一句“等我”就挂了。
顾栖迟握着听筒愣了几秒,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池景熙还是在意他的。
从傍晚等到天黑,在这段时间,他只能盯着墙上的钟,看着分针一格一格地爬,爬得他心焦。
第二天半夜三点,走廊尽头终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池景熙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有些散,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在文件上签了字。
“男方身份证。”警察伸手。
顾栖迟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却看见池景熙从她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他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警察接过去核对了一下,点点头。
“签完字,他再配合调查几天就能出去。”然后又看向顾栖迟,叹息道,“小伙子,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以后别碰赌博了,知道吗?”
说完就拿着文件走了,审讯室的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可顾栖迟没听进警察那句话,他反而死死盯着池景熙,咬着牙说道。
“是你拿我的身份证去赌的。”
看到池景熙拿出他的身份证,他才联想到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
那时的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并没有像平时去吹头发。
而是坐在他身边,肩膀跟往常不同地碰着他的手臂,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
“栖迟,我需要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他当时心跳快得像个毛头小子,以为她终于愿意慢慢靠近他了,二话没说就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过去。
她还问他银行卡密码是多少,他都如实回答。
“一直都是你的生日。”
这时女人抬眼看着他,即使他知道了真相,她表情都没有一丝慌张。
“江亦欠了赌债,但他是医生,还要治病救人,这种事情传出去,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顾栖迟被她冷淡的话气得捏紧拳头,但依旧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怕吓到她。
“所以你就拿我的身份去顶他?但你知不知道我的后果?如果今天没人保释,我有可能会坐”
“顾栖迟?”
她却打断他的话,皱了皱眉,像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有情绪。
“你现在没有工作,拿你的身份证去赌,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损失。”
“你不需要名声,你没有患者会流失,你不像江亦,你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说完后,她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恢复了冷淡,“我去洗手间洗一下脸就回家了,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这儿。”
说完就转身走了。
顾栖迟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阴沉着脸,并没有听池景熙的话,而是走出了审讯室。
在审讯室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车门上等池景熙的江亦。
此刻的江亦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他,嘴角勾了一下。
“下次的治疗病历记录你什么时候给我?上次那套话术我已经背完了,你再不给我新的,下次复诊我怎么跟她聊?你总不能让我现场编吧。”
见顾栖迟不说话,江亦吐出一口烟,啧了一声,“你快点行不行?景熙现在很依赖我,万一我哪天说错话,她的病情反复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
可话没说完,顾栖迟已经一个拳头砸了过去,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落在江亦的脸上。
男人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不可置信地抬头。
“江亦,你被解雇了。”顾栖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的心理治疗室和医生身份是我出钱买的,我将会全部收回。”
“从现在起,你给我离池景熙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