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周后,江晚渝在顾公馆醒来。
她睁开眼,入目便是陌生的雕花床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一直守在床边的丫鬟,看到她睁眼,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喜色的跑去通知了顾远山。
顾远山来得很快,大步流星地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可到了床前,脚步却蓦地放轻了。
他俯身看着江晚渝,眼里满是心疼,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柔了下来,“晚渝丫头,你可算醒了。”
“军医说你身体亏空的厉害,这样你先在顾公馆养着,等完全养好了,再做我的卫生员。”
“放心,霍晏琛让人代替你身份这事,我会给你讨回公道!”
江晚渝眼睫颤了颤,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多谢总司令。”
那之后,她便在顾公馆住了下来。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江母便登门求见。
丫鬟来通报的时候,江晚渝正靠在床头喝药。
她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还是点了头。
不多时,江母便被人带着走进了房间。
她站在屋子中央,目光冷冷的扫过围在江晚渝身边的丫鬟,忽然开口,“你出去。”
丫鬟闻言看向江晚渝。
得到示意后,才退出了房间,并为贴心她们带上了门。
江母这才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江晚渝,劈头盖脸的砸下一句。
“江晚渝,你要还认我这个亲娘,就和顾总司令说,上次去前线的人是晚月。”
闻言,江晚渝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眼,望着江母那张写满不耐的脸,心口像是被钝刀狠狠剜掉了一块。
她不信,江母不知道自己是遍体鳞伤的,从霍公馆被带出来的。
她整整昏迷了一周,江母都不曾来探望。
如今头一回踏进顾公馆的门,张嘴就是江晚月,甚至都不曾问过一句,她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江晚渝,你听见了吗?”
江母见她一脸怔愣的样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晏琛说了,你上次去没人看清你的脸。只要你出面承认那人就是晚月,她就能将功折罪。”
江晚渝望着江母那双满是急切的眼睛。
那里面装着的全是江晚月的安危,没有一寸地方留给她。
她忽然想笑,可笑的却比哭还难看。
“我不愿意。”
她把药碗重重放在床边,直直盯着江母,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把我用命拼出来的功劳,让给江晚月,她也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哪怕,从此你再也不认我。”
说完,江晚渝反而觉得胸口那块积压了多年的石头松动了几分。
因为江晚月自小体弱多病,所以自打她有记忆起,江母对她的口头禅就永远是:你要让着妹妹。
小时候让一颗糖,长大了让一件衣裳。
这些小打小闹她都可以忍。
可这一次,江晚月不只是冒了她的名,还想要她的命。
她忽然就不想再让了。
江晚渝依然直直的望着江母,等着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劈头盖脸的骂过来。
可江母没有骂她。
她只是死死瞪着江晚渝。
然后,忽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把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江晚渝,你要不答应,”江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这就死在你面前!”
与此同时,霍公馆。
江晚月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霍晏琛陷在欧式沙发里,指尖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
青灰色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不散。
江晚月终于忍不住,挨着他身侧坐下,压低了声音问,“晏琛,姐姐她真的会为了妈妥协吗?”
闻言,霍晏琛将手里的半截烟狠狠摁进烟灰缸里,才转过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除非她想看着妈死在她面前。”
话音刚落,霍公馆大门被人踹开。
江晚渝带着人闯了进来。
“霍晏琛,这种恶毒的主意也只有你能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