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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的门开了,医生叫了我的号。
“怎么弄的?”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用镊子轻轻拨开我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切得这么深?肌腱都伤到了,得缝针。”
我抿着唇没说话。
医生一边准备麻药,一边絮叨:“我记得你,上次也是划伤。”
“那时候陪你来的那个男孩子,看着冷冰冰的,对你可紧张了。抱着你冲进医院,睡衣都穿反了,怎么这次没来?”
我恍惚了一下。
那是刚同居不久,我在厨房失手打碎了一只茶杯。
收拾碎片时,脚心一凉,踩到了玻璃渣,渗了一点点血。
我故意“哎哟”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去找裴惊寒。
他当时正在电脑前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
我瞥见一眼,立刻摆手讪讪一笑,“开玩笑的,没事,就破了点皮。”
可他还是立刻起身,二话不说把我打横抱了起来,一路往医院冲。
我穿着睡衣,趴在他肩上,又羞又甜,闷闷地抗议:
“放我下来,我能走,好多人看呢!”
裴惊寒环在我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声音固执又认真:“不放。”
眼前,医生还在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真好”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打断他:“我和他分手了。”
医生一噎,讪讪地住了口,干巴巴地安慰:“没事,年轻,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
缝合针线穿过皮肉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我盯着天花板,眼前却全是姜雨棠刚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在电影院。
裴惊寒坐在她旁边,那个极度厌恶拍照的男人,却在每一张照片里都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姜雨棠配文:【有人愿意陪我看最无聊的电影,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大概就是小确幸吧~]
我忽然想起,和裴惊寒结婚那天,所有共同好友都打趣。
说像他这样的高岭之花,冷得能冻伤人,怎么偏偏就栽在我手里了。
这话传到姜雨棠耳朵里,她斜睨着我,语气是那种故作轻松的玩笑。
“昭玉,你可守好了。惊寒哥要颜有颜,要脑有脑,将来还不知道要多厉害。你嘛”
她拖长了调子,上下扫我一眼,“这种路人甲,除了惊寒哥眼瞎,估计也没别人敢收留啦。”
我心里那点甜意瞬间被刺得七零八落,正要开口反驳。
裴惊寒却已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姜雨棠脸上。
“姜雨棠,你对自己没信心,不代表别人也跟你一样。昭玉是我选的伴侣,与你无关。”
一句话,堵得姜雨棠脸色白了又青。
可现在呢?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姜雨棠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曾经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如今却共享着一颗草莓的甜,共享着电影院的黑暗,共享着那些本该属于我的温柔。
我闭上眼。
曾经我也红着眼问裴惊寒,为什么不肯陪我看一场电影。
他当时在翻文件,头也不抬,“电影院座椅脏,音响吵,我没空。”
正当理由总是那么多,堵得我哑口无言。
后来我委屈地质问,他才用那种看无理取闹小孩的眼神看我,淡淡地说:
“姜雨棠是外人,总要顾忌情面,不好拒绝。”
“你是我的妻子,我才不必对你伪装,可以直接表达真实的不喜欢。这样说,行了吗?”
因为我是妻子,就活该吞下他所有不留情面的厌烦,和所有最伤人的真实吗?
针线缝完了,医生嘱咐我这几天别碰水。
我机械地点头,走出诊室,直接打了车去律师事务所。
律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听着我的诉求。
“财产方面,你丈夫名下”她刚开口,我就打断她:“我净身出户,唯一的要求就是快一点,七天后我就出国了。”
走出律所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我站在路边等车,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才想起从早上买菜做饭到现在,我一口东西都没吃,低血糖犯了。
我想去旁边的便利店买块巧克力,可刚迈出几步,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钻心的疼。
我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强从混沌中挤出一丝意识,哆嗦着摸出手机,按下紧急联系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裴惊寒没接,我又打。
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手机屏幕亮起,是姜雨棠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点开,她娇纵又刻薄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孟昭玉你是不是有病啊?!狂打什么电话?”
“惊寒哥正帮我打巅峰赛呢,抽不出空理你那点破事!要死要活的都先给我憋着!”
语音戛然而止,我躺在路面上,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
意识昏昏沉沉,恍惚间,有几只粗糙的手在身上游走,衣领被人粗暴地往下拽。
紧接着是意味深长的笑:
“我靠,这女的身材可以啊,好像晕倒了,这没监控,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