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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信寄出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去厨房忙碌,而是难得悠闲地在附近的公园闲逛。
等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全家人正在吃晚饭,圆桌上摆满了菜,只有正中间是一大盘红彤彤螃蟹还没有人动过。
陈朔州看到我进来,皱了皱眉,筷子都没放下。
“你到哪去了?还不赶紧过来剥螃蟹,渺渺都等你半天了。”
儿子抬起头,不耐烦地看着我:“妈,全家人都等着吃螃蟹呢!你明知道我们晚上要吃螃蟹,怎么还出去瞎遛达!螃蟹都凉了!”
儿媳和孙子也跟着指责、埋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老茧。
这双手,给陈家剥了整整一辈子的螃蟹。
当年温渺渺还只是家里的保姆时,我怀着我儿子,身子重,想吃螃蟹,就让她用工具剥了几只。
就这么一件小事,后来温渺渺成为姨太太后,就跟陈朔州告状,说我欺负她,让她徒手剥螃蟹,害她手疼好几天。
陈朔州信了。
从那以后,他就让我给温渺渺徒手剥螃蟹。
不管冬天夏天,不管我身体舒不舒服。
哪怕我烧到四十度,只要温渺渺想吃,我就得剥。
哪怕两双手剥得鲜血淋漓,指甲脱落,也不许停。
那天,四岁的儿子,跑过来问我手疼不疼。
我不敢跟他说实话。
我怕儿子恨他爸,更怕儿子夹在中间为难。
所以我笑着跟儿子说:“妈妈喜欢剥螃蟹,就是不爱吃。”
这话我说了一辈子。
儿子便信了一辈子。
后来他长大娶了媳妇,就跟儿媳说我喜欢剥螃蟹。
再后来孙子出生了,他又跟孙子说我不爱吃螃蟹。
慢慢就变成了我给全家剥螃蟹。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知道了,我这就剥。”
我看着桌上那盘螃蟹,平静地说。
我坐下来,拿起一只螃蟹,熟练地徒手掰开蟹壳,蟹黄和蟹肉一块一块地剥出来,放进面前的碗里。
一只又一只,面前的碗很快就满了。
陈朔州正要拿走给温渺渺。
我却率先端起碗,将所有蟹肉都倒进了我的嘴里。
饭桌上瞬间安静。
陈朔州脸色一沉,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摔:“许曼羽,你干什么?这是给渺渺剥的!亏得她还好心给你留了你爱吃的鱼尾巴,真是不知好歹!来人,上家法!”
温渺渺轻轻拉了拉陈朔州的袖子,温柔劝道:“朔州,姐姐年纪大了,家罚太重她身体会受不了的。不如这样吧,就让她在公馆外面当着大家的面,给我磕三个头,再敬一杯茶,这事就算过去了。”
儿子听了这话,感叹道:“温姨,您真是太善良了!我妈做出这种事,您还替她着想。不像我妈,一辈子就知道争风吃醋,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陈朔州轻轻拍了拍温渺渺的手背,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替她求情,那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