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琰猛地一拽,顾昭云整个人便踉跄着往前扑去,膝盖磕在榻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琰已经欺身上前,将她压在榻上,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整个人笼罩下来。
檀香味混着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几乎窒息。
陆琰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惊慌的倒影。
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烫得厉害。
“昭云。”
陆琰低低的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
顾昭云拼命挣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碎了一样。
她的另一只手推着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但他的身体沉得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二公子!您放开奴婢!您这样做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陆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微的喘息。
他的眼睛烧得通红,烧得他失去了理智,只剩本能,“我会给你名分。”
“通房,姨娘,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谁稀罕做什么通房姨娘?
顾昭云咬牙,拼命摇头:“奴婢不想要什么名分,二公子放了奴婢,否则夫人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
陆琰忽然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前段时间的事……那个丫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一直在找她,但是找不到,不是我不想管。”
“母亲也说了,那个丫鬟不是被她处置的,她也没找到人。”
什么?
顾昭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僵。
那晚的人,真的是二公子?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短暂变得一片空白。
陆琰趁她愣神的工夫,猛地将她往榻里一推。
她的后背撞在迎枕上,食盒被碰倒,粥和菜汤洒了一地,碗碟哗啦啦地摔碎,溅在她的裙角上。
巨响惊醒了顾昭云。
她回过神来,看见陆琰正在解自己的衣带,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动作粗暴而急切。
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扯开了一半,领口大敞,露出细白的一截锁骨。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二公子!您醒醒!”
顾昭云一只手抵着他的胸口,拼命挣扎,然而陆琰充耳不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整个人压下来,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顾昭云的手在塌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烛台。
是铜制的,底座很重,握在手里刚好合适。
顾昭云咬牙攥紧了这个烛台。
她知道这一下砸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二公子是侯府的主子,她只是一个粗使丫头。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她敢对二公子动手,就肯定是没活路了。
一顿板子,发卖出府,甚至更惨。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衣服已经被扯开了一大半,陆琰的嘴唇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脖子!
顾昭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握着烛台的手猛地抬起——
就在她要砸下去的最后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扣住了。
那只手修长,冰凉,骨节分明,像一柄没有温度的铁钳。
与此同时,一道凉意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带着茶水的微涩气息,哗啦一声砸在陆琰脸上。
陆琰被浇了个正着,茶水顺着他通红的脸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有一部分茶水不可避免的溅在了顾昭云的脸上,还有那截敞露的锁骨处,在冬日里格外刺骨。
顾昭云猛地睁开眼。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分明听起来是温和的,却像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炭上,瞬间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二弟。”
顾昭云僵住了。
庆幸和害怕在这个瞬间涌了上来。
她从二公子手底下逃脱了。
可这个人却看到了自己意图对二公子动手!
这个人……
他喊了“二弟”。
在这个煊赫富贵的永宁侯府,只有一个人有权利,有胆子这样称呼陆琰。
永宁侯府嫡出的大公子,圣上最得用的臣子,弱冠之年就进了内阁,当朝最年轻的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
陆珩。
那位尊贵的世子爷。
顾昭云被握紧的手腕有些颤抖,烛台还在她手里,衣服也敞着。
简直狼狈的要命。
好在陆琰的动作停下了。
他抬起头,迷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像是被人从梦里强行拽了出来。
他看着来人,嘴唇动了动,“大哥?”
陆珩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握着烛台的手上——
纤细,苍白,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视线往上移,目光滑过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看到他亲手泼上的水滴缓缓没入衣襟。
陆珩的的目光在那里停顿了很短的一瞬间。
无人发觉。
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惊慌。
头发也散了一边,几缕碎发汗津津的贴在额角。
陆珩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点。
还不等眼前的丫头有所反应,便松开了。
顾昭云松了口气,顾不上整理自己湿了大半的衣裳,迅速从榻上爬下来跪到地上。
膝盖磕在碎瓷片上,硌得生疼。
“世子爷明鉴,二公子应该是发烧了,烧得糊涂才这样的,您赶紧给二公子请个大夫吧!”
她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说陆琰对自己用强,也不能说他好像被下了药。
无凭无据,别人只会觉得是自己想爬床,所以才用了下作手段。
谁能相信她是被强迫的?
顾昭云心里又恨又怒,脸上却只能维持心急如焚的表情,仿佛是真心实意为二公子担忧。
陆琰被冰冷的茶水一浇,恢复了些神智。
他听到顾昭云的话,看向陆珩,急切地解释:“不是的大哥,我没生病,我只是想她当我的妾——”
“二弟,你该吃药了。”
陆珩的声音仍旧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陆琰的话。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来人,二公子身子不适,扶他去歇息。”
两个小厮从门外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屋里的情形。
他们快步走到榻边,将还在挣扎的陆琰扶了起来。
陆琰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却被陆珩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回头看了顾昭云一眼,只能任由小厮半押半扶,踉踉跄跄地被带着往后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