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伙子,你是咱们花儿的对象吗?真俊呀!”
“哎呀呀,不是一般的俊!咱十里八乡都找不着这样的。”
“是啊,配咱花儿这样的俊丫头真是太合适了。”
我着急忙慌地摆手,刚想解释我们只是朋友,黎叙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一脸淡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跑题啦!”
刘大爷推了推眼镜,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黎叙,嗓门一如既往地高:“我问你,咱们花儿被打的时候你咋不护着,咋让花儿伤成这样,腿都瘸啦!咋现在才找过来!”
刘大爷这话一出,周围的大爷大娘们都跟着点头附和,一个个盯着黎叙,像审犯人一样。
黎叙忽然对着大家鞠了一躬,很诚恳地道歉:“都是我不对,没有把桥桥保护好。”
这话一出,我愣住了。
“大爷大娘们,我先带着他回家,明天我再过来晒太阳。”
我赶紧拉着黎叙想走,可他却站着不动。
下一秒他拿过我的拐杖,蹲下来,背对着我:“我背你。”
周围的大爷大娘们发出阵阵起哄声。
我只想赶紧离开战场,于是老老实实趴在了他的背上。
唉,今天又是丢人现眼的一天。
不过他的背很宽,很温暖。
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如何。
呸呸呸,我疯啦!
他可是黎叙,不是我手机里收藏的男模呀。
我赶紧拉回飘远的思绪。
他已经背着我走到了车边,把我放进副驾驶。
我告诉他进村里哪里是我家,可他却开着车,径直离开了村子。
05
“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我家。”他言简意赅。
“是不是楚筱筱正在你家等着我?你们要一对二打我?”
我伸手想去开车门,他停下车。
“难道你不想吃我做的饭了?你腻了?”
我转头看他,瞬间愣住了——
他的眼里有泪,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这是什么操作?
霸总委屈落泪?
几日不见,他咋还学会这一招了?
“你不会准备在饭里下毒药吧?”
他默默地看着我,看得我心发慌,发虚。
“我都把你白月光打了,你还愿意做饭给我吃?你人还怪好嘞。”
“不对不对,你是不是这次去英国出差学了什么黑暗料理?”
黎叙最大的爱好就是做饭,最大的恶趣味就是每学会一道暗黑料理菜便让我尝第一口。
草莓夹心臭豆腐、西瓜炒苦瓜、香蕉炖牛肉数不胜数。
都是这位黎大厨的经典秀。
黎叙还在维持静默无语,幽怨看着我的损样。
“好啦,你都给我充了十万块钱话费,以后我肯定接着天天讲笑话给你听。”
从三年前我们相识起,他就有睡前不听我讲笑话就睡不着的臭毛病。
他还是不说话,无声地控诉着我。
“喂,大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吓我了。”
“错在哪了?”
“啊?”
“说,错在哪了?”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我的驴脾气也上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要不你告诉我。”
“跟我回家,我再告诉你。”
“不行,我不走,我这突然没打招呼就走,大爷大娘们肯定舍不得我。”
“果然,我在你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只是个做饭的厨子罢了。”
他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
老天爷呀,黎叙刚才是不是路过村后头的坟地了?
这到底是被谁上身了?
我实在扛不住,只好服软。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欺负楚筱筱,更不应该拉黑你。”
他忽然捧着我的脸,认真地告诉我:“你唯一做错的事就是让自己受伤。”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又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在你旁边你再动手吗?”
我撇了撇嘴:“哼哼,抱歉,那恐怕你会和她一起被我揍飞了。”
他没忍住笑起来,下一刻又变得严肃。
“你知不知道我在国外看到新闻,有多着急!”
“你倒好,还晒太阳!还嗑瓜子!还穿大花袄!”
“是为楚筱筱着急,还是为我着急?”
我终于把憋在肚子里的话问出口。
“你说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站你这边。”
我听到他的回答,心里又高兴又失落。
是啊,只是救命恩人。
这么多年,只要我在京北,他便会每天做饭喊我去他家吃饭。
这次的电影也是他投资支持我拍摄。
这些都是他为了报我当年的救命之恩。
而现在我被封杀了,电影还未上映,大概要赔个血本无归了。
我还让他的“爱情之花”尚未盛开就折我手里了。
越想越有些愧疚。
“听你的,我们回京北吧。”
黎叙却是开车回了村里,停在了我家门口。
06
他下车把我背下来,放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又把后车厢买的肉、蛋、蔬菜、水果都提了出来。
还搬下来一辆崭新的轮椅。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问我:“冰箱在哪?”
我随手指了指,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日子,我确实不该把他拉黑。
黎叙把东西都收拾好,把我抱进沙发上,又给我倒了杯水。
我习惯性接过喝,喝完了放在茶几上,他忽然端过去。
一边喝着我杯子里的水,一边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我假装没看到他的举动。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油爆大虾,再弄个菜汤吧。”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高冷霸道的傅氏集团总裁。
在我面前,却总是卸下所有伪装,会做饭,会讲冷笑话。
可他喜欢的是楚筱筱,不是吗?
我告诉自己不要对金主、对朋友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我承认,我很害怕失去他。
07
吃饭的时候,他把我抱到餐桌前。
好几天没吃他做的饭,我低头顾不上和他说话,大口大口地吃着。
吃完饭,他又像从前一般收拾碗筷。
刷完碗,他开始参观我的家。
我家不大,他看着墙上挂着的数百张照片里也有很多张我和他的合影。
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在他家院子里烧烤、电影院门口留念
他笑出了声,看了好长时间。
参观完整个房子后,他说了句:“跟你人一样。”
我看着被阳光照得亮堂堂、暖洋洋的客厅,想他问什么样。
他又接着说:“以后我们常常回来吧。”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坐到我身旁:“对不起,我应该延迟我的治疗,陪你一起出席发布会的。”
“腿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你怎么还瞒着我呀?”我担心又心疼。
“突发情况而已,没事。就是怕你担心,我才骗你是去出差几天。”
“别自恋了,谁担心你。”我拿过抱枕抱在怀里揪着。
“我已经把楚筱筱的资源给断了,也找了公关。明天回去,我就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所有的证据我都找全了。以后她绝不敢再欺负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你都不问问我因为什么打了她吗?万一是我的错呢?”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说了,我永远都是你这边的。”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伸出手和他握手:“哥,有事你是真上啊!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喊我,我一定上。”
他看着我,嘴角弯起:“好,明天开始住我家。”
“啊?”我一脸懵。
“你不是说,有事你一定上。”他一本正经。
“什么事?”
“我家最近闹鬼,你帮我镇一镇。”他憋着笑,说出了这句冷笑话。
我斜着眼看他,他的冷笑话,一概只有冷。
“你在外面咋不这样天真可爱?天天装高冷深沉。”我吐槽他。
一到我面前,他就毫无形象包袱,什么高冷霸总,全是装的。
也对,他最狼狈的模样,都被我看见过了。
08
三年前,我因为奶奶去世,心情低落,晕倒住进医院。
晚上我睡不着去了天台,结果看到了想跳楼的黎叙。
他站在天台边缘,我赶紧冲过去阻止他。
他却是把左腿的假肢取下,朝我扔,大吼着:“不要到我这边来。”
我一把将扔过来的假肢捞进怀里。
“这假肢真不错,是送给我了吗?你人真好。”
他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点头说:“送你了。”
说完转过身往前又走了一步。
“那我给你钱吧,你先等等再死。先下来跟我去取钱,我怕你死了缠着我要钱。”
他一脸阴郁地问我:“你是傻子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对呀,二傻子,你才发现我这个大傻子吗?要不然,二傻子跟大傻子吃夜宵去?这附近有一家可好吃的夜宵店了,我请你吃!”
他傻愣愣地看着我,半晌问:“真得很好吃吗?”
“那肯定的,大傻子从来不骗二傻子。”
我朝他伸出手,“吃完了我再请你喝奶茶,你要喝啥口味的,大傻子都包了。”
他看了看我,然后抓过了我的手,从天台边缘走了下来。
我抱着他的腰快速往楼梯口走去,一口气带着他走下两层楼梯。
确认安全后,我让他坐在楼梯上,想给他戴假肢,可又不会戴,只好让他教我。
他忽然来了一句:“大傻子,我没有妈妈了,怎么办。”
我心里一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笑嘻嘻地回复他:“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我是你妈,你是我爸,咱俩各论各的。”
他笑了起来,一边流泪一边哈哈大笑。
我身上没带纸,于是用袖子给他擦眼泪,擦鼻涕泡泡,把我最喜欢的卫衣都擦脏了。
那天夜里,我们坐在小小的夜宵店里。
店里坐满了人,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的香味。
我们俩还和另外两位顾客拼桌,聊天。
那是我和黎叙第一次一起吃饭。
后来黎叙常常让我和他一起再去那家夜宵店,连老板都认识了我俩。
晚上送他回病房时,我才知道,他竟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的父母和他一起被仇家报复出了车祸。
妈妈当场去世,父亲重伤,而他左腿膝盖以下截肢。
也是从那天起,我们成了好友,成了饭搭子。
09
我想起楚筱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实话告诉我,你真的没怪我吗?你的白月光万一不理你了咋办?”
他看着我,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个大傻帽!”
我:“”
行,算你厉害。
“去,快去村头给老娘我买条山楂卷!还有辣条和薯片!”
我用健康的腿狠狠踹了他屁股,指使他跑腿。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冰箱旁提了一个袋子过来。
里面竟然全是我爱吃的零食。
山楂卷、辣条、薯片、巧克力,ad钙奶等等,一应俱全。
“怕你吃了没肚子吃饭,就没告诉你。”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眼等着去梦乡耍流氓。
昨天做的蹲村头看肌肉帅哥打麦子的梦不知道还能不能接上。
那场面,真是让人意犹未尽啊。
黎叙在我房间打地铺。
他一边拆假肢,一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搁那傻笑。
“桥,等我们老了,是不是你天天穿花棉袄,我天天戴老头帽?”
我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知道。”
“你快说啊,是不是?”
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低沉又温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转过脸,他就趴在我枕边。
脸近在咫尺,亮晶晶的桃花眼,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又转过了脸。
假装淡定:“睡你的觉,哪来那么多问题。”
他还在我身后妖精念咒似的:“桥,你睡啦?可你还没给我讲笑话呢。”
从三年前天台开始,他就有了这个习惯,每晚不听我讲笑话,就睡不着觉。
“你躺好,我就讲。”我认命地说。
谁让这是我惯出来的臭毛病呢。
他忽然从地铺爬起来,躺在我身后,和我枕一个枕头。
在我耳边悄悄说:“我躺好了。”
他的呼吸洒在我的耳边,痒痒的,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姐要打人了哦!”
我用腿踢了他一下,“这是我的狗窝,岂容二傻子酣睡!”
“地上太凉,硌得慌。”他委屈巴巴地说,“就睡一晚,好不好?”
“那你也不能和我躺一张床上,男女有别,万一以后被人知道了不好。”
我伸出手要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挣脱不开。
10
“你怕被谁知道?陆承吗?”他眯着眼睛看着我。
“关陆承什么事呀,他可是你哥们儿,你可别给我们俩造谣。”
“程啸吗?”他又问。
“程啸是谁?”我疑惑地看着他,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有次在车里看见路边宣传跑步的广告牌,说他很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我被他整得无语了。
他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记着。
“还是那个姓赵的?”他盯着我,皱着眉头,一脸不爽。
“是是是,啊,你终于猜对了,好棒哦。”
我根本不知道他口中“那个姓赵的”到底是谁。
我一脚把他踹到地上的垫子上:“烦死啦!给我闭嘴睡觉。”
“赵羽有什么好的,他私下里什么都来,我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我扶额:“大哥,咱今晚也没喝酒呀,你到底是咋醉成这样了?”
“方桥,你这个人就是好色成性!见一个爱一个!”他控诉道。
“好孩子,姐错了,你快过来躺好,咱不闹了哦。”
我彻底服了,掀开被子,拍拍枕头,让他过来。
他还在闹脾气,不肯上来。
被我一个飞枕爆了头,才扭捏着过来躺好。
我坐起来,给他掖好被子。
正准备再去拿一床被子给自己盖,却被他一把拽回被窝里。
他乖巧地躺在我身旁,抬头抿着嘴朝我笑,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
“桥,你对我真好。”他低声说。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合理怀疑他在色诱我。
“开始吧。”他闭上眼睛,嘴角扬起,手却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不让我出被窝。
我关了大灯,转开床头的小灯,看着他俊朗的脸旁,决定吓唬吓唬他。
11
“有一天大傻子和二傻子去河边玩,二傻子说自己长得帅,大傻子说才不是,明明长得跟地瓜一样。二傻子不相信,于是自己照水面,结果竟然看见自己长这样的——”
我说完,拿出枕头底下的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吐着舌头做鬼脸。
“害不害怕!就问你怕不怕!是不是吓到你了!哈哈哈哈”
我以为他会淡定地吐槽我,结果他居然真被吓得往我怀里钻。
紧紧抱着我的腰,喊着:“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皮肤上。
我仰天大笑,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嘴里却还在继续吓唬他:“快睡!再不睡觉狼外婆要来喽。”
哼,小样,看我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他在我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沉了,脸枕着我的臂弯,呼吸均匀。
我看着他的睡颜,心里软软的,拼命忍着想要亲吻他脸蛋一口的冲动。
嘿嘿,没想到他吃恐怖故事这一套,这么快就睡着了。
我打算以后把睡前笑话换成睡前恐怖故事。
我关上床头灯,强迫自己数羊睡觉,可脑子里全是黎叙的样子。
明明他就睡在我身旁,可我还是想念他。
五年前的天台,深夜的夜宵店,他做的饭菜,他的冷笑话,他的眼泪,他的笑容
梦里,打麦子的肌肉帅哥被黎叙开着坦克打跑了。
我则像个色中恶鬼,把他摁在麦田里强吻他。
黎叙没有反抗,反而笑着任我为所欲为。
梦里的他,真可爱。
12
第二天一早,黎叙就开车陪我去村头集合。
结果我们去早了,大爷大娘们还没来。
我们俩来在大树底下看着初升的太阳。
他站在我身旁,金色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周围很安静,只有鸟儿的鸣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跟你商量件事。”
黎叙忽然弯下腰,两手撑着轮椅的两边,把我圈在里面。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抿起的薄唇。
“啥事?”我心跳加速,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移。
“跟我交往吧。”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丝紧张,“我爸也是你的忠实粉丝,他也很喜欢你的喜剧。”
太过紧张导致我脑子短路抽风。
我脱口而出:“那你还是把我介绍给你爸吧,我同意当你后妈。”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是不是又嘴贱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你还真是时刻不忘搞笑哇。”
我仰起头,故作嚣张:“来,大宝,先叫声妈给我听听。”
“宝宝,别和我闹了。”
说完,他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低头就亲上了我的嘴巴。
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就像电流一样窜遍了我的全身。
我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大概是我愣得太久,他轻轻咬了咬我的嘴唇,我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
因为动作太慌乱,我直接从轮椅上滑了下去,摔在了地上,喜提“掉凳”。
他赶紧把我抱起来,放回轮椅上,一脸紧张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没事吧?有没有磕到?”
我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根本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大爷大娘们的起哄声。
我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静悄悄包围了我和黎叙,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完了完了,我一定又喜提村头新八卦:《城里俊小伙强吻瘸腿小花,花棉袄都亲皱了》。
13
“瞧这小两口感情真好,连亲嘴都这么热闹。”李大爷哈哈大笑。
“啥时结婚啊?咱等着喝喜酒呢!”王大娘跟着附和。
“过完年就结婚,到时候一定回来摆酒席,各位大爷大娘一定要来。”
黎叙抢先开口,还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解释。
我瞪着他,他却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
大爷大娘们笑得更开心了,一个个说着祝福的话,还叮嘱黎叙要好好照顾我,不许欺负我。
“大娘已经给你灌好了你爱吃的香肠,等晒好了我就给你寄去。”王大娘拉着我的手,温柔地说,“回去一定要多吃点饭,下次回来脸色再不红润,大娘就拿扫帚打了哦。”
“天冷了,出门一定要穿厚一些,戴好手套,围巾,还有帽子,听话啊,要爱护自己。”张大娘叮嘱道。
“我把家里的大公鸡再养肥一点,给你留着,等过年你回来杀给你吃。”刘大爷拍着胸脯说。
“谁再欺负你,你不要自己就和人家斗,打电话告诉我们,我们拼了命也去护着你。”李大爷一脸严肃。
我笑着一一答应,这是世界上一群最可爱的人对我的爱。
离开村子的时候,大爷大娘们都站在村头挥手,直到我们的车消失在视线里。
14
回程的路上,我一路闭眼装睡,不敢看黎叙。
脑子里全是他在村头亲我的画面,心跳一直快得不行。
黎叙也没有问我任何事,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偶尔会侧头看我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我本来是装睡,后来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他家的别墅门口。
我看着熟悉的大门,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这下跑不掉了。
他把我抱下车,推着轮椅把我带进家里,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们面对面坐着,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所以我们到底啥时候结婚呀?”黎叙蹲在我面前,很认真地问我。
“咱俩不是讨论这种事的关系吧?”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试图装淡定。
“你昨晚都把我给睡了,你竟然不打算对我负责?”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着急得脸通红,“我什么时候睡你了!我们就是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
“方桥,你的父老乡亲都看见你亲我了。”他挑眉看着我。
“你明明是你亲我的!”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可是答应他们要和我回去摆酒席的。”他继续二皮脸耍无赖。
我被他气笑了,摇了摇头:“黎叙,咱们俩怎么可能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他看着我,眼神认真,眼眶又开始泛红,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
我快要抓狂了,他这招也太好用了。
“我一直在帮你追楚筱筱啊,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吗?”
我说出了心里的疑惑,这是我心里最大的坎。
他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喜欢她的?”
我也愣了:“你不是追了她三年吗?还让我给你出谋划策,帮你追她。”
他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楚筱筱的父亲对我爸有恩,我爸让我照顾她。”
“那你还让我给你出谋划策?”我还是不解。
“我只是想用在你身上。我以为那都是你喜欢的,事实证明,你出的都是馊点子。你完全没有发现我一直在暗恋你。”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你说追女孩子要送早餐,我就每天给你送早餐;你说要记住女孩子的喜好,我就把你的喜好记在心里;你说要陪女孩子做她喜欢的事,我就陪你去拍喜剧,陪你做所有你喜欢的事。”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慢慢被理清。
原来,他喜欢的不是别人。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我。
“我一直不敢和你表白,是怕表白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卑微,“我这样的残废,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你。”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才不是,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庞,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天色渐晚,客厅里的灯光柔和无比,和他一起蛊惑着我。
“桥,你嫌弃我吗?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低下头,亲吻上我的脸颊,一点一点,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小心翼翼。
“你要不要试试,看我行不行?”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我的心尖上。
直到他亲吻上我的唇,温柔的吻渐渐变得霸道。
我几乎窒息,却只想回吻他。
他笑着把我放倒在沙发上,吻一路往下。
就在我意乱情迷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腿上的石膏。
“我腿还打石膏呢!”我推开他的头,喘着气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低沉又沙哑:“你的意思是等你拆了石膏就可以吗?”
“我不是,我没有!”我脸红得不行,赶紧否认。
“桥桥,我爱你,从五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爱上你了。”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常常做和你这样的梦,梦见我们像这样,在一起。”
他想要再次亲吻我,甜言蜜语和美色当前,试问谁能控制得住?
我一把拽过他的衣领,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抱着我,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他一边亲我一边恶劣地笑着:“我忘了,你石膏还没拆,再等等好不好?”
他说得义正言辞,却抓着我的手放进了他白色衬衫底下的腹肌上,带着我的手游走其间。
15
当天晚上,黎叙出其不意召开了记者会。
他让我在家休息,等着他回来给我做饭。
他害怕记者会上会出现意外,而我则坚持要和他一起出席。
黎叙说自己一定要给我个交代,还笑着说要给他自己争取名分。
记者会上来了很多媒体记者。黎叙早就收集好了所有证据。
酒店监控里,楚筱筱恶毒的话语清晰可闻。
她故意多次推我、洒我红酒的画面也一目了然。
还有她雇佣人砸我腿的过程也放了出来。
她买水军黑我的聊天记录也投影在屏幕上。
最后是黎叙在医院质问楚筱筱的医院监控,也就是之前楚筱筱团队放出来的“求婚”场面。
楚筱筱躺在病床上,问黎叙是不是喜欢我。黎叙回答了是,并且说,他要和我结婚。
黎叙对着所有的记者说:“我和楚筱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方桥从来不是插足者。她拯救了我的生命和整个人生。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以为记者会要结束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段视频。
是村里的大爷大娘们。
他们在视频里介绍着我捐款给村子修的柏油路,建的公共免费食堂,我资助的孩子们,小学的图书馆等等。他们用朴素的方言告诉大家,他们的花儿是很好很好的姑娘。
我抬头看着视频里的他们,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从小到大,他们一直都是我最温暖的靠山。
记者会结束后,楚筱筱身败名裂,被全网封杀。
我的电影也因为这场风波,得到了更多的关注,上映后票房大卖,我这个十八线糊咖,终于熬出头了。
记者会结束的那天晚上,黎叙牵着我的手,走出会场,低头问我:“桥桥,晚饭你想吃什么?”
我笑着说:“土豆丝,可乐鸡翅,排骨汤,蛋炒饭。”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地说:“好,都听你的,老婆大人。”
16
我开始天天在心里倒数自己拆石膏的日子。
每天睡醒睁开眼就开始算,连做梦都梦见自己拆了石膏,把黎叙摁在门上强吻。
真的不能怪我猴急,实在是黎叙太过分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自从我们在一起后,他就开启了“撩拨模式”。
天天在我面前换衣服。
每次都是一件一件地问我:“桥桥,这件好看吗?”“这件是不是更适合我?”
他的身材本来就好,宽肩窄腰,八块腹肌。
每次看他换衣服,我都只能假装淡定地评价:“还行。”
而且他还每天让我监督他做健身项目。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在我面前挥汗如雨,露出结实的腹肌和手臂,心里的小火苗越烧越旺,只想把他摁在地上亲。
更过分的是,他洗完澡后,还光着上半身让我给他吹头发。
看着他结实的后背,我怎能不心猿意马。
终于到了拆石膏的前一天。
晚上,他穿着白色短袖,灰色运动裤,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性感的背影。
我坐在吧台旁,一边喝水一边看他,只觉得这水喝多少都口干舌燥。
他忽然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弯起:“饿不饿?”
我赶紧摆手,坚定地摇头:“不饿!一点都不饿!”
他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笑了起来,说了一个字:“哦。”
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得意。
我脸烧了起来,凶他:“笑什么笑!好好做饭。”
“桥桥,你别着急,再等等。”他慢悠悠地说。
“谁着急了!”我嘴硬。
“我说的是饭。”他挑眉看着我。
“我说的也是饭!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赶紧辩解,耳根子都红了。
“桥桥,我错了,你过来帮我擦下汗。”他朝我招手。
我拄着拐杖到他身边,他弯下腰,闭着眼睛,微微倾着头,等着我给他擦汗。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额头上的汗珠,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摁在吧台上。
我咬了口他的嘴唇,恶狠狠地威胁他:“明天等我拆完石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低笑出声,伸手抱住我的腰,在我耳边沙哑地说:“是要先在这里收拾我?还是在沙发上?”
他一边问,一边手伸进我的衣摆下。
温热的触感传来,吻渐渐加深,呼吸声纠缠在一起。
第二天,我终于拆了石膏。
然后,我们连着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厨房、沙发、地毯、浴室、全身镜前,都留下了我们的痕迹。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桥桥,这是你欠我饭钱的利息,剩下的慢慢还。”
我靠在他的怀里,笑着捶他的胸口,心里却满是幸福。
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我们会永远在彼此身旁,照顾对方,爱护对方,陪伴对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