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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加班回来,从冰箱里拿出那条鱼,准备解冻做宵夜。
它突然开口了:“水温零下十八度,挺冷的。”
我手一抖,鱼掉进了水池。
它翻了个身,继续说:“你们人类管这叫保鲜,我觉得是谋杀。”
那天晚上,我和一条鱼聊了三个小时。
它跟我讲海洋,讲自由,讲被网住前的那片珊瑚礁。
我给它讲kpi,讲房贷,讲被格子间困住的人生。
天亮时,它问我:“你会吃掉我吗?”
我看着它,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推开门,灯都没开,直接摸进厨房。胃疼了一天,晚上就啃了个面包,这会儿饿得烧心。钥匙扔在鞋柜上,包滑到地板上我也懒得捡,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就想找点东西填进肚子里。
厨房窗户没关严,夜风钻进来,带着楼下夜宵摊的油烟味。我打了个哆嗦,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出来,白雾散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半袋速冻水饺、一盒过期的冰淇淋、几块冻得发白的鸡胸肉。最底下,躺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条鱼。
前天从海鲜市场买的,卖鱼大叔拍着胸脯说这条活泼,清蒸最好。我本来打算周末做,请几个朋友来热闹热闹。结果周末加班,拖到现在。鱼在袋子里硬邦邦的,身上一层白霜,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看我。
我把塑料袋拎出来,鱼冻得像块石头。翻过来准备扔水池里解冻,突然有个声音——
“水温零下十八度,挺冷的。”
手一哆嗦,塑料袋掉进水池,“啪”的一声,水花溅了我一脸。
那声音又响起,慢悠悠的:“解冻了,水温上升中。零下十五度了零下十二度舒服多了。”
我低头瞪着水池里的鱼。它翻了个身,眼睛亮晶晶的,嘴巴一张一合。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尾巴轻轻摆动了两下。
我嗷一嗓子蹦开,后背撞冰箱门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别怕,”它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我咬不了你。没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