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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蹲回去,这回近了些,隔着水池沿儿。
“你真会说话。”
“我一直会,”它说,“就是你们从来不听。在菜市场我喊了三天,没人理我。那个卖鱼的一巴掌拍晕我旁边那条,我以为我也快了,结果他把我扔进水箱,又活了两天。”
我愣了几秒,不知道该说啥。厨房里只有滴水声和冰箱嗡嗡的响声。
“你叫什么?”它问。
“林小渔。”
“渔?捕鱼的。”它尾鳍轻轻摆一下,溅起一点水花,“有意思。你们人类的名字都这么直接吗?”
“你呢?”我问,“你叫什么?”
“没名字。养殖场都有编号,我的是3872。三万两千条鱼,按批次编号,我是第七批的第七十二号。”
“3872”
“嗯,三万多个兄弟姐妹之一。”它语气挺平静,“后来它们一车一车被拉走,我不知道去了哪儿。可能跟你冰箱里那些冻肉一样。”
我下意识瞟了眼冰箱。冻鸡胸、冻水饺、冻豌豆,全是超市买的,包装得整整齐齐。从来没想过它们也曾经是活的,会呼吸,会游动,会有编号。
“你你想回海里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