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淑仪,爸爸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
我十岁那年,爸妈离婚。
之后爸爸离开寨子,我一直跟妈妈一起生活。
寨子里的人说他贪慕虚荣,抛弃妻女。
妈妈去世后,他每年都联系我,哀求我回到他身边。
深夜,宋津年独自回家,看见收拾东西的我,他叹了口气。
“淑仪,桑晚不是故意的,你别多想。”
“自从大哥去世,她身体一直都不好,你多担待。”
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弄坏我妈的遗物了。”
宋津年皱着眉。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好了,别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得。”
他伸手要拉住我,却被我躲开。
这副漠然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十五年前,我收拾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把大哥留下的笔记本弄折了一页。
秦桑晚不依不饶地哭了三天,我也道歉道了三天。
宋津年,整整念叨了十五年。
可轮到我,他却轻飘飘一句不记得。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中翻涌着酸涩。
“宋津年,秦桑晚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话音刚落,他瞬间眉头紧锁。
“又来了,淑仪这个问题我回答了无数次了。”
“她就是我嫂子,我哥走得早,她一个人不容易,我理应多照顾她!”
见我不说话,宋津年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佳豪都这么大了,等扫婚仪式结束,咱们安稳过完后半辈子。”
“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别什么醋都吃。”
说完,他别开视线,径直走进卧室躺下。
“你也早点睡吧,明天给儿子办升学宴,妈说让你回家做饭!”
还没等我开口,只听见一阵鼾声。
我想好了,升学宴结束,就彻底放下牵绊。
第二天,我踏入婆婆家,秦桑晚亲昵地站在宋津年身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婆婆坐在主位上,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毫不吝啬地夸奖。
“还得是桑晚教育的好,才有我们嘉豪今天这么出色的成绩。”
她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儿子,语气郑重。
“以后你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孝顺你晚晚伯母。”
满座宾客附和夸赞,人人都称她温柔贤淑,却无人在意这十八年来,我日夜为宋佳豪操劳。
就在这时,婆婆看见我,随手把围裙递给我。
“怎么才来,快去厨房,被耽误了开席的吉时。”
我攥着围裙,二十年了,我最好的年华都耗在这个家里。
见我迟迟未动,婆婆脸色一沉。
“杵在这里干什么?还要我请你?”
“不就是因为津年推迟了扫婚,你就故意耍性子?”
“你根本就不配做我们宋家的儿媳妇!”
我忽然彻底看清了这个家的真面目。
于是缓缓抬起手,越过婆婆把围裙递给秦桑晚。
“嫂子,你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儿媳妇,升学宴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满堂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宋津年闻声快步商洽,伸手轻轻拦住我的肩。
“淑仪怎么了?妈的脾气就那样,大喜的日子,别闹好不好。”
宋佳豪紧皱眉头,眼神里全是不满。
“妈,你别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还有,你能不能日常保养一下,看看你那副样子。”
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我心底最后的留恋也荡然无存。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一字一顿。
“宋津年,离婚吧!”
“哦不对,不是离婚,是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