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一颤,整个人像被泡在冰水里,浑身打颤。
我站起身,拿着衣服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漾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我没停,直接离开了咖啡厅。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
姜肆夏疯狂的给我打电话。
我一开始没接,可她发了条信息。
「林知予,你如果不怕后悔,就永远别接。」
下一秒再打来,我接听了。
姜肆夏的声音很闷,像是哭过。
“林知予,你能不能回国一趟。”
我缓缓开口。
“为什么。”
姜肆夏的声音开始哽咽。
“因为......因为阿漾快死了......”
我一怔,忽然想起那天他来找我时吐的那口血。
我还是买了回国的机票。
隔了一个月再见到沈漾,他更瘦了,身体在病号服里晃荡。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只远远的看了一眼。
姜肆夏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她捂着胸口还时不时剧烈的咳嗽。
我望着她,心底一片荒芜。
“姜肆夏,沈漾得了什么病。”
她缓缓抬起头,然后笑了一下。
“红斑狼疮。”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
“林知予,这是不是我的报应,我骗他,说你得了绝症,就为了和他结婚。”
“可现在,他要因为我的谎言离开我了。”
“林知予,你凭什么能被他爱着,我们都是一起长大,我也是他的青梅啊,不是吗?为什么他的眼里只能看到你?我不甘心,我不服!”
说到最后,她猛的站了起来,却因为眩晕差点摔倒。
我下意识去扶她,却被她甩开。
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不过有件事,我真的没有骗他,我是真的快死了。”
“你说什么?”
我猛的抓住她的肩膀。
姜肆夏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沈漾,一滴泪滑过脸颊。
“林知予。”
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那些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我现在就求你一件事,我和他已经配型成功了,但你不要告诉沈漾,肾源是我的,他知道的话,宁愿再挖出来也不会要的。”
我没说话,鼻尖酸涩。
见我没回应,姜肆夏就要给我跪下,她拼命的磕着头。
“林知予,我求你,我求你!”
“好。”
我把她拽起来。
“我答应你。”
姜肆夏笑了,额头青的厉害,可却只是看着里面躺着的沈漾。
第二天,她和沈漾一起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就在手术室外等着,还有刘婶。
她呆呆的坐在一边,怀里抱着姜肆夏的衣服,双眼空洞的望着地面。
七个小时后,他们被推了出来。
刘婶跌跌撞撞的跑到姜肆夏身边,眼泪滴在她的脸上。
几天后,沈漾恢复的很好,没有出现排异现象。
他出院那天,激动的拉起我的手。
“知予,那天我回来后,就查出了红斑狼疮,可我向老天许愿,希望可以治好,会有奇迹出现,因为我还想活着,还想守护你一辈子。”
他说着,红了眼眶。
“老天真的听到了,知予,这就证明我们的缘分还没断,不是吗?”
“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吗?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了他很久,然后抽回了手。
“跟我去个地方吧。”
我带着他坐上了出租车。
沈漾一开始还问我去哪,可到了地方后,他的神情忽然凝重。
“知予,为什么来公墓?”
我没说话,带着他往里面走,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才到了一个墓前。
上面刻的很清楚。
「爱女姜肆夏之墓」
沈漾僵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你的肾源不是什么老天显灵,是姜肆夏的。”
我说。
沈漾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弯腰把碑上的落叶拂下去。
“姜肆夏有一件事没骗你,她真的快死了。”
“她不让我告诉你肾源是她的,她说如果你知道是她的,哪怕死都不会要的。”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沈漾红了眼眶,他站在原地,看着碑上的照片,久久无言。
我继续开口。
“沈漾,我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你也不想带着对姜肆夏的愧疚,还装作没事一样和我在一起吧?抱歉,我觉得膈应。”
天上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
“沈漾。”
我转身往外走。
“好好活着,别让我瞧不起你。”
说完我离开了公墓。
坐上车的那一瞬间,立刻下起了瓢泼大雨。
沈漾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能把我该做的都做了。
我们三人十几年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车子发动。
我靠在车窗上,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长大难不难?”
“有点难。”
“那我们别长大好不好?”
“好,永远留在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