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川被带走后，老屋终于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家具。
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外婆身上那种淡淡的肥皂香。
我走进外婆的房间。
那张本该被扔掉的旧木床，还孤零零地靠在墙角。
我走过去，坐在床沿上。
伸手抚摸着粗糙的床单。
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外婆，坏人被抓走了。”
“我们的家，我守住了。”
可是，那个会坐在沙发上，对着遗照擦相框的老人。
再也回不来了。
周晚凝的报应，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警方通报了林泽川的案情后，周晚凝作为共犯，也被正式拘留审查。
虽然她极力证明自己是被林泽川蒙骗，没有直接参与伪造户口。
但违规使用授权书、强行转移老人的事实板上钉钉。
最致命的，是这件事在网上发酵了。
林泽川之前发的那条颠倒黑白的朋友圈，成了最讽刺的呈堂证供。
网友们扒出了周晚凝的工作单位。
一家知名的金融投资公司。
公司高层为了平息舆论，连夜发布声明。
宣布解除与周晚凝的一切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其名誉损失的权利。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前途、地位、体面。
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半个月后。
法院下达了判决书。
房产过户被依法撤销，老屋重新回到我的名下。
林泽川因为诈骗罪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周晚凝虽然免于刑事处罚，但被判处赔偿我各项精神损失费。
并且，她背上了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去民政局领离婚证那天，是个阴天。
周晚凝站在台阶下等我。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得像个活死人。
看到我走过来，她动了动嘴唇。
“姜砚……”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这是出事以来，她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没有辩解，没有推脱。
只有迟来得毫无意义的忏悔。
“我失去工作了。”
她苦笑了一下。
“公司不要我了，行业里也没有人敢用我。”
“我爸妈也嫌我丢人，不肯接我的电话。”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姜砚，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去帮那个男人……”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复婚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
“我会用下半辈子来赎罪。”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女人。
现在却像个输光一切的赌徒，跪着求我施舍。
“周晚凝。”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付出代价了。”
“如果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投资总监，如果林泽川的计划成功了。”
“你只会护着他，嘲笑我连一套房子都守不住。”
我把刚拿到手的离婚证，在手里扬了扬。
红色的本子，像一道刺眼的伤疤。
“外婆还在的时候，你已经把她从自己的家里赶出去了。”
“所以，你也不配再有家。”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转身走下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