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出差的未婚夫迟迟没有出现，却叫来了美团跑腿。
“飞机晚点，我赶不及了。实在不行，新郎就让跑腿先替着。”
“可你明明答应我……”
他的青梅讥笑着打断我。
“给你台阶就下吧。”
“他只答应结婚，可没说要陪你应付乡下那些穷亲戚。”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仗着婚礼鸡犬升天，分一杯羹？”
我哽了下，说不出话。
“沈亦辰，你也是这么想的？”
电话那头长叹一口气。
“她也没说错什么，逼婚的是你，我也答应了。”
“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电话戛然而断，就像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
门外，骑手摘下头盔，露出熟悉的脸。
上周还在因为我的婚讯，嚷嚷着不活了的沈小少爷。
此刻正穿着不合身的黄色工服，朝我眨眼。
“姐姐，你说过的，但凡我踏踏实实活过，你就多看我一眼。”
“现在，可以了吗？”
明媚的笑意晃得我分神。
如果是他，也不是不可以。
院子里，嬷嬷扯高了嗓子催道：“我的大小姐，吉时都要过了。”
“新郎到底还来不来啊？”
“怎么不算来了呢？”
沈霍齐门高的个子斜倚在门框上，歪头似笑非笑地抢答道。
眼前这张脸，和沈亦辰有五分像。
挣扎了几秒，我想外婆大概认不出来。
我将西装按到他怀里：“试试吧，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毕竟就连新郎本人也没有试过。
备婚的一个月里，沈亦辰永远在缺席。
他的理由很充分。
“你喜欢就好。”
“你才是主角，都依你。”
我知道他很忙。
也明白这场婚礼，是我求来的。
所以即使在结婚前一天。
他说有个会必须飞澳洲一趟，只能取消接亲环节时。
我还是揽着他的脖子，笑着说好。
他那时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抱歉。
“安甯，等我回来，做我最美的新娘。”
手机一阵震动，沉寂已久的大群突然热闹起来。
[怎么还不拉骑手进来？]
[猪圈办婚礼还真没见过，就等着返图了。]
[别说了，我怎么感觉隔着屏幕都闻到味。]
[快撤回，发错群了。]
[靠，不早说，撤不回了。]
这个群还是乔薇回国接风时拉的，群里都是沈亦辰的发小。
两年多来从没用过。
要发错消息到这里，还挺不容易的。
我嗤笑着关掉手机，沈亦辰的聊天框却弹了出来。
[他们没别的意思，从小到大贱惯了，别放心上。]
[早点休息，明天接你去领证。]
他一直都这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块糖。
他屈尊降贵来爱我。
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原谅。
我删删打打，正想说些什么。
两根修长的手指袭来，从我手里抽走手机。
退群，关机，一气呵成。
我抬起头。
明明比他哥高半个头，西装在沈霍身上却刚刚好。
他半蹲在我面前，露出好看的眉眼。
“放心，不会有返图。”
“新娘美图，只能我私藏。”
他的话不轻不重。
像羽毛落在湖面，泛起涟漪。
这时。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外婆抱着破破烂烂的红衣，自顾自兴奋地闯了进来。
“小云啊，妈妈给你做的喜服，你看喜不喜欢？”
“等你到时在婚礼上穿。”
在沈霍疑惑的眼神里，我熟练地挽上她手臂：“外婆，我在结婚呢。”
“结了？什么时候？”
小老太懵懂地抬起头，突然慌了。
“我……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小云是我妈妈。
因为未婚先孕和外婆起了争执，难产离世。
外婆海尔默兹病发后，这便成了她日复一日的心魔。
“没关系，我都帮你记着呢。”
我拿出早上拍的备婚视频，耐心地陪外婆看了一遍又一遍。
沈霍默不作声地看着一切。
“所以，这就是你急着结婚的原因？”
我疲惫地点点头。
可沈亦辰不信。
“安甯，你们家可真行，为了逼婚，连八十岁的外婆都演上了？”
直到我最后一次求他，只是配合我演一场戏。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找别人。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许久，答应了。
是我太过相信他。
以至于死到临头，才后知后觉地醒悟。
这分明是他蓄谋已久的审判。
外婆盯着陌生的沈霍，眼神清明了几分。
她期待地问我：“还是大学那个吗？”
不忍心让她失望，我违心地点了点头。
外婆却疑惑。
“可我看着……怎么变样了呀？”
对啊。
怎么就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