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亦辰的失约如期而至。
[临时有事,领证改天。]
好像通知到位后,错的就不再是他一样。
[你昨天可能没听清。]
[我说了,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将人删除拉黑。
脑子一阵空白时,几声爽朗的笑声闯了进来。
“小沈,往左,左边一点。”
走出房门,沈霍正站在高椅上,外婆则一板一眼地指挥着。
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
整个客厅竟挂满了我们的婚纱照。
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
“我查过了,多看照片有助于外婆记忆。”
没等我反应。
他又拿出一沓资料。
“关于海尔默兹的研究,世界领先的实验室有三家。”
他翻开其中一页。
“考虑到留在国内更利于外婆的病情,京市这家最合适。”
“至于住址,这是我昨晚筛选的——”
“花田小溪都和这很像,到时我再找团队将祖屋一比一复刻,你看看。”
他啊吧啊吧地说着。
我像是宕机一般,怔怔地看着他。
秀长的睫毛一眨一眨,也挡不住眼下的乌青。
“你别多想。”
许是误会了我尴尬,沈霍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我收费可不低,友情价五折,不过分吧?”
其实京市那边,我早就在联系。
迟迟没动身,只为了圆外婆的夙愿罢了。
事到如今,我没理由拒绝。
回到家时,沈亦辰正将乔薇从车里抱进来。
“回来了?”
看见我时,他明显浑身一僵,但很快镇定下来。
“你别多想。”
“薇薇她肌肉神经紊乱,昨晚差点溺水,医生说了要少走路……我们晚点还有个跨国会议,只能让她先到家里来。”
乔薇偎依在他肩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本来就是回来收拾的,卧室里睡的谁,也和我无关。
我没说什么,背身上楼。
其实外婆生病后,我几乎都呆在实验室里。
别墅里属于我的东西,屈指可数。
直到我在柜底翻出丝绒盒子。
是当年沈亦辰求婚的戒指,一枚可乐拉环。
那时他临时起意,我也信他真心。
“以后,我会亲自设计只属于你的钻戒。”
这一等,就是七年。
拉环上生出了锈迹。
一如我们的感情,破碎斑驳。
只花了半个小时,我便收拾好。
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想起整理到一半的实验数据还放在书房,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去。
刚到门口,却听见他的发小调侃。
“要说性缘驭下这套,还得是我们辰哥。当年随便演演深情,就把这么支潜力股绑住了。”
“给公司快干上市了不说,就连婚礼缺席,依旧屁不敢放一个。”
另一个声音搭腔道:“不过认真想想,她没钱没爱没眼界,摇尾乞怜只为了那一点点爱,也挺可怜的。”
乔薇嗤笑一声。
“可怜什么,说到底,还不是奔着沈家钱来的?”
说罢,她娇嗔地踢了沈亦辰一脚。
“阿辰,你也是头铁,就这么搭进去自己的七年,该不真的动心了吧?”
“放心,品味和底线,我还是有的。”
我以为自己已经心死。
可当听到沈亦辰亲口否认。
脑子里嗡的一声,我还是听见了破碎的声音。
我再也听不下去。
抑制住手心的颤抖,奋力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