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季忱洲早已记不清曾经救起他的那个小姑娘的脸了。
可他看着这张照片,记忆瞬间回到了曾经。
他想起了自己落在冰窟里,惊恐万分时,那个在冰面上不顾一切朝他爬来的半大身影。
也想起了冰层薄弱,撑不起两个孩子的体重,瞬间碎裂时,还是紧紧抓着他不放的那只苍白的手。
那个女孩被冻得直发抖,但还是不停地安慰他。
她回过头时,被冻得青白一片的脸,分明就是林瑜的缩小版。
记忆瞬间回收,视线被钉在照片上小林瑜的脸上。
他眼前一黑。
终于明白了。
林瑜从没骗过他,真正骗他的人,是林伶。
这些天对林瑜做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从季忱洲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几乎要疯了,浑身颤抖着,蹲下身子开始干呕。
剧烈地仿佛要将所有的害怕和后悔全部呕出去。
他的动静惊动了林伶。
林伶穿着他曾经最爱的性感睡裙急忙跑上来,扶着他坐下,眉眼中全是关切。
「忱洲,你怎么啦?」
可季忱洲看着她,却再想不起来一丝迷恋,只有无尽的恨。
他失控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林伶的喉咙,狠狠将她掼在墙上。
他双眼通红,咬牙切齿:「是你,都是你的错!」
「泡奶的水只有四十度,怎么可能烫到手?如果不是人为,放在我女儿脸上的毛巾怎么会是湿的?!」
「是你、你冒充林瑜,还想害死我和林瑜的女儿!」
「为什么?!她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对你那么好!你这个白眼狼,我要替她杀了你!」
林伶余光终于扫见了婴儿床上的那张照片。
她瞳孔骤缩,脸色涨红到了极致。
季忱洲的手劲越来越大,大到林伶相信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从牙根中挤出一句话,用最后的机会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林瑜找你......」
果然,听见林瑜的名字,季忱洲立刻松了手。
「阿瑜找我?!她在哪里?」
可林伶是骗他的,她喘匀了气,抬眼嘲讽地看着他。
「季忱洲你什么都明白,可你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伤害林瑜和孩子,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太可笑了,谁是你的恩人你就喜欢谁?你的爱可真廉价!」
「你承认吧,你不爱我,也不爱林瑜,你只爱你自己!」
林伶和林瑜一起长大,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林瑜视作学习的榜样。
她的眼神,有时像极了林瑜。
季忱洲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仿佛看见林瑜在仇恨地瞪着他。
他终于无法承受,抓起那张照片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