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冲进病房的时候，她正侧着头看窗外的天。
护士在调输液管，她看到我，目光落在我额头那块纱布上。
“怎么弄的？”
“摔了一跤。”
她没再追问。
抬起手拍了拍床边。
我坐过去，委屈得想哭。
“瘦了。”
“妈妈你不也是。”
她笑了一下，依旧是很有力量的笑容，完全不像个死里逃生的人。
沈以臣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
我妈看到了他。
“让他进来吧。”
他站在床尾，叫了声“阿姨”，声音干涩。
我妈嗯了一声，没多看他。
她只是拍了拍我的手：
“甜甜，你帮我去护士站问问，什么时候能办出院。”
我知道她是在支开我。
估摸着时间走回去的时候。
里面传来我妈的声音。
“你跟我女儿的事我不问。就一句话，你以后别来找她了。”
沈以臣没出声。
“你走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以臣还是来了。
每天待不了多久。
我妈出院那天，我在停车场看到沈以臣靠在车门上抽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
他掐了烟头朝我走过来。
“夏甜，跟你说件事。”
“说吧。”
“林漾……怀孕了。”
“她家里在想办法办取保候审。她妈来找过我，我妈知道了，她也……”
“她也什么？”
“她也想让我娶林漾。”
风从停车场那头的树梢上刮过来，叶子哗啦啦响。
“那你呢？”
沈以臣看着我。
他眼睛底下是青黑色的，以前那股挺拔劲儿全没了。
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
“孩子……确实是我的。”
我点点头。
“挺好，那你就娶她呗。”
“夏甜——”
我嗤笑着看着他，“你之前求我放过她的时候，说她还年轻，不能留案底。现在她有你的孩子，正好，不用求我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绕开他往妈妈车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以臣。”
“……嗯。”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他说不出话，我也没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