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啊,你……”
我爸肩膀上的尼龙袋,深深勒进他肩膀。
他久久地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
看着我,没说话。
我松开紧握的行李箱。
身体像是在紧绷过后,终于得以放松了些。
“爸,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和他。”
“是我们的问题。”
知父莫若女。
我知道我爸此刻在想什么。
他怨自己。
想着要不是自己这趟病折腾的,也不至于就让我和季明远走到了这一步。
“可是青啊。”
“你以后可咋办啊。”
他没劝我别离婚。
没责怪我冲动。
他只担心我以后怎么办。
我握住爸爸干瘪的手,低下头,想忍住眼泪。
可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一样。
接连不断地砸在地上。
砸在他手背上。
“青啊,想哭就哭出来。”
“爸在呢,不怕。”
我一把将我爸深深抱进怀里。
用力压下心里的酸楚。
“爸,我不是因为他难过。”
我只是太疼了。
我心疼你。
心疼你的善良,心疼你的委屈。
凭什么。
我这段什么都不是的婚姻,可以如此伤害你。
我应该早一点发现的。
那样你就不用受这么多委屈了。
“好,爸知道。”
“要是我的青青打定了主意,那爸支持你。”
他不停地顺着我的后背。
像小时候一样安抚我。
“咱回家。”
“回去爸给你用咱家那大铁锅炖大鹅吃。”
是啊。
好久没吃铁锅炖大鹅了。
季明远不喜欢吃大锅饭。
也不喜欢吃这种一锅炖的荤菜。
他说:“这是下等阶级吃的饭。”
“是穷苦时候那些人,吃不饱饭才吃这些充饥。”
这些话。
他都是当着我爸的面说的。
只因为我爸给我打视频的时候随口提起一嘴。
他便嫌恶的呛出声。
从那次以后。
我爸再也不在我面前提家里的饭菜。
再说话时,也变得小心翼翼。
我因为这件事和季明远谈过不止一次。
但我们次次都不欢而散。
“太好了爸。”
“你怎么知道我馋这口好久了。”
我开心地笑着。
这种感觉真好。
我再也不用苦口婆心地,尝试和一个根本讲不通道理的人讲道理。
再也不用迁就谁的习惯,看谁的眼色。
我爸也不用再小心翼翼。
“走吧,爸。”
我接过爸爸手里的尼龙袋,放到行李箱上。
挽起爸爸的胳膊。
走到门口时。
我回头最后看了眼,生活了五年的家。
看清后,我才恍然发觉。
原来这个家,我走与不走,根本没什么差别。
好像我五年前我来的时候,它就是这样。
装修是陈冉喜欢的风格。
吧台是陈冉喜欢品酒才设计的。
而我喜欢喝茶。
我一直想要一个飘窗,放我我的茶台茶具。
“好好好。”
“等有时间了,我会帮你找人来设计一个。”
季明远说这句话。
说了五年。
至今没做到。
原来,爱与不爱一直很明显。
是我太傻。
困在这段虚无缥缈的婚姻里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