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鞋的动作没停。
把包挂在衣帽架上,才转过头看他。
“我早上说得很清楚。”
“想买衣服,你自己带她去。”
陈清野深吸了一口气,压制自己的怒火。
“你明知道我今天加班!”
“瑶瑶是个孕妇,她在商场站了两个小时,腿都肿了!”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同情心?
我看着陈清野那张愤怒的脸。
觉得有些讽刺。
“她腿肿了,你应该去问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而不是来质问我。”
“我不是她的保姆,没有义务随叫随到。”
陈清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他瞪着我,有些难以想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
“哥,你别怪嫂子了。”
陈瑶适时地插话,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麻烦嫂子的。”
“嫂子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管我啊。”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婆婆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家瑶瑶怎么招惹你了,你要这么作践她?”
“我看你就是嫉妒她怀孕了,你自己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就见不得别人好!”
生不出蛋的母鸡。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结婚第一年,我其实怀过孕。
那时候陈清野刚升职,每天忙得不见人影。
我一个人挺着肚子,还要照顾生病住院的婆婆。
结果因为劳累过度,在医院的走廊里晕倒了。
孩子没保住。
我醒来的时候,陈清野不在身边。
他正陪着因为失恋而割腕的陈瑶在另一个病房。
我一个人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从那以后,我的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很难再怀孕。
这件事,是横在我心头的一根刺。
我看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讽刺的笑了下。
“是啊,我是生不出蛋的母鸡。”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结了婚还负不起家庭的责任,一个怀孕了躺在娘家,对自己嫂子的生活指手画脚。你们是什么好东西?”
婆婆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陈清野一步上前,扬起手。
“林念,你给我闭嘴!”
我看着他高高扬起的手,没有躲。
“打啊。”
“陈清野,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陈清野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转身走到沙发旁,把陈瑶扶了起来。
“走,哥带你去买衣服。”
说完,他扶着陈瑶,带着婆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砰”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慢慢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拿出手机,给周律师发了一条微信。
第二天,我收到了周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书。
我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打印了两份。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纸箱和胶带。
回到家的时候,陈清野他们还没回来。
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鞋子,护肤品。
还有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
我把它们一件件地放进纸箱里。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我在抽屉的最底层,看到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
这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一直舍不得戴,小心翼翼地收在抽屉里。
我把盒子拿出来,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响动。
陈清野他们回来了。
我没有理会,继续收拾剩下的东西。
卧室的门被推开。
陈清野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纸箱,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