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时,备孕三年的丈夫沉默点了根烟。
“打了吧,打胎钱晚点咱俩AA。”
我僵在原地,攥着验孕棒的手微微颤抖。
“林依马上就要参加全国大赛,这段时间我必须全程跟着确保万无一失。”
他望向窗外,声音压的很低。
“孩子以后还会有,但她的比赛只有一次。”
说完他转身离开,兜里还揣着一只进口护手霜。
我没反驳,给他修琴十年,指腹全是薄薄的茧,常常开裂,他没过问一句。
半小时后,知名音乐家为徒弟豪掷千金点天灯,拍下封山大师唐琴的新闻冲上热搜。
看着照片上熟悉的人脸,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他转来一千五百元,备注【打胎AA】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抬手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宝宝乖,等品鉴会结束,妈妈就带你离开。”
指尖悬浮在屏幕三秒,我点了退还。
系统秒弹出“对方已收款”,跟着跳出来一个字:行。
一千五百块,打胎AA,他算得分毫不差。
而半小时前她为林依点天灯拍下封山大师唐琴,七位数成交价,眉头都不皱一下。
玄关钥匙转动,方文直奔琴房,脚步没停:
“拿份彩排谱,马上就走。”
我坐在沙发没动:
“那唐琴,拍给林依的?”
“嗯,她比赛压轴用,好琴配好人,她值得。”
我不由得攥紧了怀里的验孕棒,硌得掌心生疼,“那我们等待了三年的孩子呢,就不值得?”
他皱着眉走过来,语气满是不耐烦:
”沈天月,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林依为全国赛筹备了两年,就差这一步。”
“孩子以后还能要,但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我抬头看着他,语气严肃,“医生说我宫寒,受孕概率不到三成,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他嗤笑一声:
“什么唯一不唯一的,调理调理就行了,别拿这个说事。”
他兜里出门那支护手霜还在,是我犹豫了很久不舍得买的款。
他顺着我的目光低头,飞快的按了回去:
“林依练琴手疼,拖我带的。你修琴十年,手本就糙,用不上这些。”
我为他修琴十年,从学徒做到业内有名的修复师,到头来却只落得一句“手糙,用不上。”
我胸口顿时堵的发慌,却没争辩,指了指琴房:
“你前几天带回来的唐琴,我放角落了。”
他哦了一声,随口吩咐:
“你与她眉眼有几分相似,学着弹《忆空山》,弹熟了,我来听。”
我睫毛狠狠一颤。
《忆空山》。
这是十七岁山火过后,我在山中抱着外婆旧琴,凝望漫天云海写的曲子。
思绪纷飞时,小腹忽的坠痛,我闷哼一声扶住沙发。
脚步声停住,他转过身,轻轻攥着我的胳膊,眉头却皱着:
“又怎么了?”
“肚子疼。”
此时我已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矫情。”
他啧了一声,手很快收了回去,转身拎了两盒甜品过来,搁下一盒芒果慕斯。
“差不多就得了,别装了。顺路买的,多了一份,算是补偿”
他拿起琴谱文件袋就往门口走,临开门回头:
“打胎的事情尽快约好医院,别耽误正事。”
门“砰”的关上了。
我芒果过敏,他拎着的另一盒,才是我喜欢的芋泥味。
小腹一阵比一阵疼,我疼得蹲在地上。
眼泪砸在地板上,晕染开一片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