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警官还在询问,
“付女士,您听得到吗?”
“我再重复一次,我们在宁康小学——”
妈妈一把抄起手机,打断他,
“什么骗子,还敢诅咒我女儿?!”
“再乱说话我报警了!”
她情绪激动,手都在颤抖。
我的灵魂站在一旁,看着她失态的红了眼,有些不解。
系统说,重启人生需要排队。
我还得在人间停留一段时间。
让我得意看到我离开后他们的反应。
我以为爸爸妈妈会松了一口气。
可爸爸却眉头紧蹙,
“他说什么?要指认尸体?”
他呼吸一窒,不停回想着在校门口时我的状态。
越想越慌,
“老婆,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吧,宁宁伤势很重,医生说一点小问题恐怕都会要了她的命。”
“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长时间,我怕……”
妈妈咬牙,身体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
半晌,她沉着脸,
“这丫头越来越过分了,这种事都拿来撒谎!”
“装神弄鬼的,不就是想吓我们宝宝吗?”
“我看,还是赶紧把她送走,免得她之后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我垂眸,不敢看她的表情。
好像她冰冷的视线隔着空气,如刀子割破我的血肉。
妈妈,不用麻烦你送我走了。
我以后都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妈妈把警察的电话拉黑。
毅然决然给亲家打了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爸爸焦急地抢过电话挂断。
“够了,如果宁宁知道你随便找好人家送她嫁人,她该多难过?!”
“你忘了,我们说过要养她一辈子!”
妈妈听到他的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声嘶力竭吼道,
“那我的瞳瞳怎么办!”
“七年了!这七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恨不得当初是我被车子撞死。”
“我卖了嫁妆,卖了我们奋斗多年买的房子,衣服都不敢买一件,就为了给她付医药费,我难道对她还不够好吗!?”
她脸色苍白,眼泪落了满脸,把妆容染花。
她喉头滚动,眼神绝望空洞,
“当初如果她死了就好了。”
“我就不会这么愧疚,这么痛苦了。”
她说,
“我们还有瞳瞳,该走出来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客厅陷入漫长的沉默。
直到妹妹的哭声响起,两人才回过神来。
“爸妈,你们不要吵了……”
妈妈慌乱地给她擦眼泪,
“对不起,宝宝,不吵了。”
“妈妈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这个家所有东西都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爸爸站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曾经挺拔的脊背,不知何时被压弯。
衬衫被水洗得发皱,似乎很多年没换过新的。
半晌,他把烟熄灭。
剩下半根烟塞进烟盒里,舍不得抽完。
“我知道了,就听你的。”
“宁宁已经那样了,嫁人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