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妹妹单纯的眼神。
我突然想起刚开始记事的时候。
妹妹还不是聋哑人。
那时她在楼下玩沙子，会有不少小孩欺负她，围着她叫她傻子。
妹妹就会向妈妈求助，一开始妈妈会上前帮她。
可后来，那些孩子的家长看她的异样眼光，逐渐让她不敢再上前。
有次妹妹哭狠了，晚上发起高烧。
我被烫醒后去找妈妈。
却听到她崩溃地哭着呢喃。
“这次发烧不管她了，病死了最好，反正我们还有浅语这个正常的女儿。”
“她这么笨，以后也不用被欺负了，省得拖累我们，让我们抬不起头。”
我不敢声张，回去照顾了妹妹一晚上。
妹妹不发烧了，却成了聋哑人。
之后妈妈变得更嫌弃她，对我更加宠爱。
那时我反倒很庆幸，妹妹不够聪明。
分不清什么是嫌弃。
她只是伤心。
妈妈不再给她分和我一样多的巧克力。
她开始频繁生病，但妈妈却很少照顾她。
直到八岁生日当天，苏芊芊突然到来。
平庸木讷的我，被外人称赞为天才的她比了下去。
于是妈妈厌恶的对象，换成了我。
最新款的芭比娃娃，漂亮的衣服饰品，都只有她拥有。
就连生活费，她都是我的两倍。
有次她看到我为了买廉价卫生巾，饿了两天肚子。
苏芊芊于心不忍，给了我十块钱餐费。
妈妈知道后大发雷霆。
“你怎么什么都要抢妹妹的？你怎么这么坏心眼！”
那是她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吓坏了，鼓足勇气说：“你们不公平！”
“为什么兴趣班只有她能上，为什么我只能要她剩下的玩具和衣服。”
妈妈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你知不知道，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能杀死人！”
“而且我们家只能供得聪明的那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笨！”
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不是我妹妹，我才是你们的女儿！”
妈妈抬起手，重重打了我一巴掌。
“她就是你妹妹，只是痊愈了而已！”
我才终于知道。
他们不喜欢妹妹，也不喜欢我。
只是更喜欢能给他们带来夸赞的聪明孩子。
从那之后，我变得更加沉闷。
爸妈却更加纵容苏芊芊。
哪怕有时候她会提过分要求。
说她是公主，要爸妈扮演下人给她上菜。
爸妈也对此乐此不疲。
夸她天生就是公主命，是天才的个性。
欢呼声再次让我回过神。
苏芊芊切了蛋糕，分给周围所有人。
“姐姐，我都没有吃过蛋糕，我好想吃。”
我揉揉她的脑袋。
随后看到妈妈把苏芊芊吃了一口的蛋糕放进塑料袋。
苏芊芊喜欢吃芒果。
妈妈就花大价钱给她定做了多加芒果的蛋糕。
可刚才她尝了一口又觉得腻。
妈妈觉得浪费，把这块打包给我。
可她却忘了，我对芒果过敏。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爸爸拎着早就不成型的蛋糕，敲响了厨房的门。
“浅语，委屈你了，等过了今天就好了。”
“今天也是你生日，出来吃蛋糕许个愿吧。”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抬手去推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