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梧是我见过最尊重女性的男人。
深夜陪女下属加班,他说是在帮她成长。
年假被女下属拉走旅行,他说是在陪她疏解压力。
每当我忍不住歇斯底里质问他,总会轻飘飘迎来一句:
“尊重别人,也有错吗?”
直到他给女下属修改方案,错过了我视网膜发炎的求救电话,导致我双目失明后。
沈将梧开始像变了个人。
他会为我推掉所有应酬,手机里再无一个异性联系人。
也会为我自学盲文,在每一瓶眼药水上贴上标签,指尖磨出厚茧也不肯停。
我以为自己终于迎来浪子回头,满心欢喜地瞒着他做了视网膜修复手术。
还偷偷用攒了3年的积蓄买了婚戒,躲在家里给他准备惊喜。
忽然瞧见了家门口的监控。
女下属搂着他的脖子,娇嗔着锤了一下他胸口。
“你天天让人家学盲文帮你应付瞎女人,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名分?”
沈将梧攥住她的手,低头狠狠啄上她的唇。
“她爸临终托付,我承诺会给她一场婚礼。”
“但你放心,我只跟你领证。”
那一瞬,我如遭雷击,寒意从脚底腾升。
原来,我从来不是他的爱人,只是他必须完成的遗嘱。
可他不知道,我爸托付的人,不止他一个。
婚戒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我打开手机编辑消息。
他不结,这婚有的是人结。
……
刚发完消息没多久,门锁声响了。
“宁宁,我给你带了八周年的纪念日蛋糕。”
他放下手中精致的蛋糕盒,走过来揽住我,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颈窝。
“是你爱吃的蓝莓慕斯。”
我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抽身。
“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讨厌蓝莓。”
我假装摸索着周围走到沙发,深呼吸一口气坐下。
“爱吃蓝莓慕斯的,是你的女下属宋妙仪吧。”
毕竟,一个小时前的车载录像显示他们刚一起去过蛋糕店。
沈将梧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十分耐心地将蓝莓一颗颗都挑出来。
“是妙仪说蓝莓有助于恢复视力,我才买的。”
蛋糕喂到我嘴边,他说:“这种事也值得你闹脾气?”
“我只是在尊重她的想法。”
我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每次发现沈将梧在陪宋妙仪,他总是这套说辞。
往常我会顾念他对我好忍下这根刺,可今天,我忽然不想了。
“将梧,你盲文学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你上次摸的那个眼药水标签,就是我刻的。”
说起这个,他语气里带了几分邀功的意味。
“今天又刻了十几个,等你用完这批药就能换上。”
“那你现在刻一个给我看看。”
“盲文是六点阵,你写几个字母,我就能感觉到。”
刚失明时我嫌盲文难,他为了逼我学,在家里刻满盲文标签。
小到药品种类,大到客厅墙上那张盲文日历。
以至于我现在学会了,甚至都能辨别是不是沈将梧刻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传来他无奈的声音:
“抱歉宁宁,我今天签合同太多了,手有点酸……”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其实我多希望他能写出来,随便写什么都行。
他只要在我掌心能按出凸点,我就可以骗自己说监控里的一切都是误会。
可他的手迟迟没有伸过来。
“算了,”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不想写就不写了。”
“宁宁,你是不是疑心病又犯了?”
沈将梧终于忍不住皱眉,“本来好好的周年纪念日,你从我一进门开始就不对劲。”
他把手机递过来,眼神格外坦荡。
“既然不放心,那就随便你打电话查,看看有没有异性接。”
我沉默地接过手机,心里想着这样也好。
就算他和宋妙仪走得再近,起码没有联系方式,应该撑不了多久就会断。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宋妙仪的头像赫然躺在微信置顶。
我颤抖手着点开语音通话,对面很快接通,传来的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沈总?方案我明天发您邮箱,还有什么指示吗?”
我一眼就看到视频对面的宋妙仪对面用了变声器。
她的声音被伪装成了男助理。
对话框往上翻,暧昧的聊天记录从四年前就开始。
最新的一条是:
“辛苦沈总帮人家改方案,看你敲键盘茧子又厚啦,明天人家帮你吹吹~”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日日夜夜摸着他的手,误以为指尖的硬茧是真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想起门口的监控。
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着哭腔的质问:
“你和我在一起的这些年,到底是为了还我爸的恩……还是因为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