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我跟翎霄喝酒赏月。
翎霄阻拦我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不能再喝了,您看我爹,年轻时大酒喝多了,现在瘫在床上起不来。」
我晃了晃杯子,忽然问她:「霄儿,我算计了你父亲一辈子。你怨我吗?」
翎霄侧头看我:「娘是说算计爹在自家赌坊欠下赌债那一次,还是说暗算他跌落山崖废了腿那一次?」
我没说话,只是欣慰地笑。
翎霄也笑了:「我爹确实是一个爱我如命的好父亲,但他不是一个好夫君。他不分是非,我不能不分。」
「如果没有娘当年的算计,我也得不到一个被驯服后安安分分爱女如命的慈父。」
我又灌了一口酒。
「其实娘根本就没有不育之症吧?」
我手一顿。
「您是自己选择不生的。您最怕疼,更想把生育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避子汤喝了多年,连鸢娘都瞒过了。」
我放下酒杯:
「不愧是我的文曲星。」
女儿依偎在我怀里。
「霄儿感恩母亲为我筹谋一切,慧明大师快圆寂了,您去看看他吧。」
我的小文曲星,果然什么都知道。
白鹤寺后山,慧明大师盘坐在蒲团上,满头银发,面容枯瘦,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我在他对面坐下。
「大师,二十三年了,你我心愿皆已达成。」